我为父从军，如今狼军听我号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征召
阿尔法当着全村人的面，从征召名单上念出了我的名字，我父亲在我身边屏住了呼吸。
“玛莉丝·莫尔坎特，铁匠的女儿。”
他念得平淡，前后没有一丝停顿。
二十名身穿军团灰衣的骑手，沿着村公地的边缘勒马而立。
他们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板上用铁链锁着一块齐膝高的灰色石板。
那就是征召石。
名单上的每一匹狼都要把手按在石上，从那一刻起，国王的军队就拥有他们三年。
征召的比例是四狼抽一。
灰沼已经十二年没有征召过了。
我站在第三排，围裙还没解下来，因为号角响起时，铁匠炉正烧得滚烫。
我二十三岁，从九岁起就再没变过形。
我身上唯一不是干活穿的东西，是母亲留下的铁珠，用皮绳挂在衣领下面。
山谷里人人都知道。
所以我的名字才会在名单上。
“她不跟族群一起跑，”阿尔法对拿着账册的军官说，“她对咱们没用。军团要就拿去。”
阿尔法是个穿着毛皮衬里背心的壮汉，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父亲的手攥住了我的胳膊。
邓斯坦·莫尔坎特髋骨不好，胡子花白，前臂粗壮。
他当了三十年山谷铁匠，从没对任何人提高过嗓门。
“换我去。”他说。
军官从账册上抬起眼。
“你连站队都站不稳，铁匠。”军官说。
“我能抡锤子。我能挖土。我能守门。”
“你走不了路。”
“那就让人抬着我走。”父亲的声音发颤，“我就剩她了。她娘死了。求你了。”
公地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看向阿尔法。
他望着天空。
我看向那些骑手，目光停在了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灰马，是个穿军团外套的壮汉，领口别着铜狼徽章，他没有看我父亲。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鼻梁断了，鬓角灰白，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父亲正在全村人面前乞求，为了那件我永远不会开口让他放弃的事。
那个人读着他的纸。
我走出了队列。
“玛莉丝。”父亲说。
“把他的名字划掉，爹。他本来就不在名单上。”
“名单上写的是铁匠家要出一个。”军官说。
“那就该出我。”
我一个人走过公地。
我能感觉到整个山谷都在看着我的背影。
我打过一百副马蹄铁，打过一千根钉子。
我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做过一件事。
我在马车前停下，扬起下巴。
“名字。”拿着账册的军官说。
“玛莉丝·莫尔坎特。我替这个家签。我父亲腿脚不便，他留在这里，名字从征召名单上永久划掉。”
“不是这么办的。”他说。
“那就写下来，让它这么办。”
他在账册上划了几下，叹了口气。
他写了点什么。
“手掌按在石上。”
我摘下手套。
我手上全是旧烧伤的疤，白花花、亮晶晶的。
我把右手平放在冰冷的灰石上。
半口气的工夫，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石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一道裂缝从石板顶端一直裂到底端。
裂缝又细又直，漆黑如墨，正好穿过我手指按着的地方。
军官骂了一句。
骑手们在马鞍上骚动起来。
“石头有毛病，”军官大声说，像是对所有人，又像是对谁都没说，“老石头了。记下来。”
我抬起手。
我掌心的皮肤温热，泛着淡淡的银色，随即又变回了普通的皮肤。
人群里没人看见，因为他们全在我身后。
只有一个人看见了。
我抬起头，对上了灰马上那个男人浅淡的眼睛。
他已经折好纸，收进了外套里。
他看见了那道裂缝。
他看见了我的掌心。
“斯泰恩指挥官，”军官说，“新兵要去校场受训。”
“这个不用。”
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平稳，毫不费力地传遍了整个公地。
他又把纸拿出来，读了一遍，下颌绷得紧紧的。
“莫尔坎特归第九军，”他说，“我的军。”
军官张了张嘴，又闭上，把名字写了下去。
他们把我装上马车，夹在两个不肯看我的农家小子中间。
阿尔法转过身去。
我父亲拖着瘸腿，用他那条坏髋骨能撑起的最快速度一瘸一拐地穿过公地，骑手们放他过去了。
他抓住马车尾板，伸手够向我的手。
他没有哭。
我见过他哭，只有一次，在我母亲坟前。
他一直攥着我的手指，直到马车猛地一颠。
“听我说，”他压低了声音，“不管你手里感觉到什么，都别让他们看见它们能做什么。”
“爹，你在说什么？”
“你娘就是死在这上面的，玛莉丝。”
马车滚动起来，他的手指从我指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