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死之后,阿尔法在我坟前失去了他的狼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在会所之前
我丈夫当着两百个人的面说,会所什么时候有继承人,由他说了算,否则就永远不会有。
他说这话用的是他在牲口拍卖场上的嗓门,平平淡淡,不紧不慢,不用抬高就能传到任何一个房间的最后一排。
我穿着邮政制服站在会所大厅的后排,一个诊所的信封紧紧贴在我的肋骨上。
信封里装着我们孩子的打印照片。
我是四个小时前才知道的,在邻县一个诊所的停车场里。
我本来打算今晚在厨房里关上门告诉安东。
结果我却站在咖啡桶旁边,先听见他给了会所一个答复。
那是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天,缴会费的日子,弥撒之后。
长桌上堆满了科拉奇和克洛巴内克,波尔卡乐队正在舞台灯光下调试乐器。
弗兰克·马图拉手里捏着帽子问出了那个问题,脸上挂着给全场看的笑。
「结婚三个月了,主席,」他隔着大厅喊,「会所可是掏钱请了乐队。」
大家都笑了,因为跟弗兰克在一起很容易笑。
然后安东说了永远不会有。
第一排的十二个贝塔垂下了眼睛。
弗兰克先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弗兰克看了看我的外套口袋,又看了看我的肚子,再回头看向安东。
安东根本没看我。
他盯着自己放在账本上的手。
我从七月二十号起就是安东·弗拉纳的妻子。
他在我们新婚之夜来过我床上一次,礼数周全。
从那以后,他就睡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
我每晚都醒着躺着,隔着一堵墙听他呼吸。
会所在复活节舞会上按老规矩把我们配成了一对,因为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时,我的狼就朝他的声音转了过去。
我以为那意味着什么。
我以为那也触动了他,以为他只是个慢热的人,需要时间。
我错了,而且我是在所有人面前错的,穿着邮政制服,站在咖啡旁边。
我靠算账吃饭。
我跑了四年三号邮路,什么东西有多重我都清楚。
一个当着两百个人的面说出永远不会有的人,早就掂量过了。
我穿过整个大厅往前走。
没人拦我,乐队也停了。
我在主席的桌前停下,那是端面包的女人们捧着盐面包站的地方,婚礼、葬礼,还有这种事都用得上。
我祖母排在第三个,手帕塞在袖子里。
我按老规矩、老顺序说出了那些话,声音大得后排都能听见。
「在会所面前,我拒绝这桩婚约。」
大厅里发出一种我从未从两百个人身上听到过的声音。
规矩很简单。
被拒绝的男人接过面包,说「我留住你」,拒绝就作废。
如果他一个呼吸之间没有回应,拒绝就成立。
弗兰克一把从我祖母旁边那个端面包的女人手里抢过盘子。
他涨红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回答她,孩子,」他说着,把盘子往安东胸口一推。
安东看着那块面包。
然后他终于看向我,说:「佐拉。」
他只说了一遍,很轻。
然后他就什么也没说了。
我祖母按规矩把那阵沉默大声数了出来,她没有加快。
「一,」巴比说。
她放下了盘子。
我身后有个女人哭了起来。
我转身穿过整个会所走了出去,没有人碰我。
我在停车场没有哭。
我双手握着邮政吉普的方向盘,沿着三号邮路往北开,一路算着账。
会所不会让一个妻子离开。
我认识一个表姐试过,跑到维多利亚去了,贝塔们星期三之前就把她带了回来。
不过他们不追死人。
他们埋葬死人,然后就停下。
山里下了一整周的雨,等我开到雪松洼时,拉瓦卡河已经漫过河岸四英尺。
县里把低水位过道用铁链锁了。
我绕过铁链开了过去。
在坡道顶上,我摘下安东的戒指,放在仪表盘上。
我告诉自己,这样河水就不会把它冲走。
其实是为了我不用再带着它。
我拿上那个从七月起就一直放在后座底下的包,从没问过自己为什么留着它。
我拿上我母亲的戒指、我祖父的望远镜,还有那个信封。
我把吉普挂到空挡,用肩膀顶住车门框。
它沿着水泥坡慢慢滑下去,然后褐色的河水吞没了它。
车头灯在水面下亮了很久。
然后它们灭了,而我成了一个已经淹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