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载着外星军阀闯过封锁线，而他早就知道我的名字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扣押
两台法警无人机正把我的飞船锁在船坞上，这时那个外星军阀请我载他穿越一场战争。
我穿着袜子站在货舱坡道上，正跟一台机器争论“逾期”这个词的含义。
“莱杰与克兰海事信贷已行使留置权，”无人机说，语气亲切得像牙医。
“我一号就付了，”我说。
“款项二号才到账。”
“一号那天空间站网络断了！”
它咔嚓一声钳住了左舷起落架。
“零钱号”是一艘三十八米长、打满补丁的货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拥有过的家。
我欠着她二十一万两千信用点的债，账户里大概还剩四百。
塔洛空间站十四号船坞挤满了停下来看热闹的人。
然后人群安静下来，我抬起头。
有人从装卸通道里走了出来，码头工人纷纷从他身边退开。
他比升降门还高。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外套，戴着兜帽，兜帽遮住了一切，只露出一截蓝色的下巴。
那是深海海图那种深沉的板岩蓝，不是淤青那种浅蓝。
“金塔纳船长，”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有礼，是一个从不需要提高嗓门的人的声音。
“那要看是谁在问，”我说。“你要是跟法警一伙的，我可要咬你。”
兜帽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像是笑。
他用一只手掀开兜帽，我看见白色发辫、金色眼睛，还有一道穿过左眉的疤痕。
整个船坞倒吸一口气。
从这儿到边疆，每一块通缉屏上都见过这张脸。
“你是哈夫里克·托伦-达尔，”我说。“凯斯屠夫。”
“有人告诉我，他们是这么叫我的。”
“你头上挂着五百万信用点的悬赏。”
“周二起是六百万了。”
我本该跑。
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根本没在看我。
他在看我的船壳铭牌。
气闸舱上方用白漆印着“零钱号”，下面写着“船长 I. 金塔纳”。
他读完，整个人定住了。
那大约持续了一台无人机眨眼的工夫，然后便消失了。
“我需要一个飞行员，”他说，“能在九天之内穿过协约的三道检查站和一片布满水雷残骸的区域。”
“这站上有四十个飞行员。”
“只有一个人认识灰烬星云。”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没人认识灰烬星云，”我说。“那是一片塞满死船的星云。”
“你认识，”他说。“我读过你的飞行日志。”
“报酬多少？”
“四十万。现在先付二十五万，剩下的到铁砧站结清。”
我的嘴做出了一个不太体面的表情。
“那债务呢？”我朝无人机努了努嘴。
“第一笔付款就能还清。”
我身边的无人机发出嘀的一声。
“伊内兹·金塔纳，请离开飞船。”
我没理它。
“我的条件，”我说，竖起一根手指。“我当船长。你不许碰我的驾驶舱。”
第二根手指。
“你想在哪个港口从气闸舱走出去都行，我想在哪个港口把你放下也行。”
第三根。
“你永远不许命令我。”
“同意。”
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块数据板，无人机开火了。
我没看见，只感觉到飞镖扎进袖子的冰冷刺痛，然后整条手臂都麻了，船坞开始倾斜。
我没感觉到自己摔倒，只感觉到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背。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四根长手指加一根拇指，从我的肩胛骨一直盖到另一边的肩胛骨。
他在我碰到甲板之前接住了我，我就那样挂在他胸前，麻痹顺着我的左半边身体蔓延。
热气透过我的夹克渗进来。
他身上很烫，比正常人烫得多。
一道细密的金色光纹在他手腕皮肤下亮起，对着我的肋骨脉动了一下。
“你的手臂一分钟内就会恢复，”他贴着我的头发说。
“放我下来，”我说，嘴却不听使唤。
“等一会儿。”
他的手没有动，也没有收紧。
只是稳稳地托着我。
我恨自己竟然没那么讨厌这种感觉。
这时他另一只手里的数据板响了，船坞上每一台无人机齐声说：“账户已结清。留置权已解除。”
锁扣咔嗒一声弹开。
我重新站稳了脚。
他恰好在我找回平衡的那一刻松开了手，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欢迎登船，”我活动着发麻的手指告诉他。“别碰任何东西。”
船坞上每一块屏幕都闪出同一张脸。
一个清瘦的男人，穿着灰色协约制服，银色寸头，眼睛是陈年寒冰的颜色。
“飞行员金塔纳，”总督卢肯·莫当特说。“你船上载着一个通缉犯。”
船坞窗外，一艘协约快艇滑过星海，炮口已经张开。
“把他交出来，”总督温和地说，“你的记录就干干净净，你的留置权也只是一段回忆。”
我看着屏幕。
我看着那个军阀，他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他没有求我，也没有命令我。
“这是你的船，”他说。
我想到了二十一万两千信用点，还有一个在我摔倒在地之前接住我的男人。
「饼干，」我说，「切断泊港缆绳。」
「感谢你选择了暴力，」我的飞船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本来还盼着你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