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着墙壁听见了爸爸的朋友们,现在他们听见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纸墙
隔着那堵墙,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周五,过了午夜,我爸的书房里有三个男人在喝威士忌——他以为我不知道的酒。
书房背靠着我以前的卧室,两间房之间只有一层胶合板和墙纸。
我二十七岁,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头顶挂着我高中游泳比赛的绶带。
三个月前,我的未婚夫就着一顿外卖结束了我们的婚约,我收拾好车,一路开回了伊利。
爸的靴子先上了楼。
“走的时候把门锁上,”他朝楼下喊,“别吵醒戴安娜。”
“我们会安静的,吉尔,”布恩说。
布恩·布莱索给我们这条街上半数人家修过门廊。
他四十九岁,从不多说一个字。
有一阵子我只听见杯子里的冰块声。
然后我翻了个身,床垫吱呀一响,书房里所有的声音都压成了低语。
每个周五都是这样。
德克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她睡着了吗?”
“她灯关了,”埃米特说,“我进来的时候看过她的门。”
埃米特是兽医,四十一岁,话最少的一个。
“好,”德克斯说,“因为我要说点事,你们谁都不许打我。”
“别说,”布恩说。
“她今天穿着那件领口剪掉的灰卫衣进了店里。”
德克斯在皮奇街开酒吧,四十五岁,是他们里嗓门最大的。
“她弯腰去捡一盒螺丝,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德克斯。”
“你敢说你没看,布恩。”
布恩一个字都没说。
我的脸烧了起来。
我本该气得发疯。
我本该捶墙,骂他们三个都是猪。
“我看了,”埃米特轻声说。
没人说话。
“这周我在诊所睡了四个晚上,”埃米特说,“我躺在自己床上,满脑子都是她。”
“她是吉尔的女儿,”布恩说。他的声音哑了。
“她二十七了,”德克斯说,“我想的是打烊后把她抱上吧台,听听她会发出什么声音。”
我的手没经我同意就滑进了衬衫底下。
布恩低声说:“要是她肯,我一分钟就能把她按在那扇门上。”
我停了呼吸。
“她不会的,”埃米特说,“吉尔会把我们埋了。”
“他先埋布恩,”德克斯说,“他最老。”
我躺在黑暗里,心跳如鼓,皮肤发烫。
这辈子,那几个男人在我爸家里就像家具一样。
德克斯在五金店的停车场教我开手动挡。
布恩抬过我母亲的棺材,后来又不声不响修好了我家门前的台阶。
埃米特给狗缝过针。
而他们从没谁看过我一眼——至少我没注意到。
我起了身。
我一气呵成,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我套上我爸五金店的旧T恤,拉下来盖住大腿,光着脚穿过房间,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架子上放着一杯水,每个周五都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爸放的。
我把那杯水留在原处,走到书房,推开了门。
三颗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布恩站在窗边,威士忌举到一半。
德克斯满脸雀斑底下都白了。
埃米特看着我,然后看向我身后走廊里那杯水。
“你的书房和我的卧室共用一堵墙,”我说。
没人动。
“一直都是,”我说。
“戴安娜,”布恩说。他非常小心地放下杯子,“你听到了多少?”
“我听到德克斯把我按在吧台上。”
“我说的是把你抱上去,”德克斯虚弱地说。
“我全听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膝盖发软,但我没挪地方。
“那就再说一遍,”我说,“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来。”
楼上,一块地板吱呀一响。
接着又是一块,更近了,在楼梯口。
“戴安娜?”我爸朝楼下喊,“是你在下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