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起了满分成绩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三十分钟
全家人挤在厨房桌边，围着我双胞胎姐姐，争着讨论她该去哪所大学。
还没人问过我。
加文把大学名单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手指不停戳着最上面那一行。
“哈特韦尔。还用说吗。你大一就来我的校区，我能照看你。”
凯德从他那边探过身，把一本光鲜的韦斯顿宣传册直接放在佩斯莉的盘子上。
“别让他指挥你。跟我去韦斯顿。再来四年，跟以前一样。”
佩斯莉笑了，把卷发往后拨了拨。
“你们俩要让我哭出来了。”
妈妈从后面捏了捏她的肩膀。爸爸举起冰茶，像敬酒一样朝她示意。
“两所都在波士顿，”妈妈说，“总有人在那儿照顾你。我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炉子上的钟显示11:30。
提交截止时间是午夜。
我坐在桌子最远端，腿上摊着申请指南。
过了很久才有人想起来，我也考了SAT。
妈妈终于顺着桌子看向我。
“乔斯，亲爱的，你的分数不太理想。随便挑一所城里的学校就行。哪所其实无所谓。”
加文头都没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来。
“对啊。我们四个都在一个城市。周日聚餐。多省事。”
凯德朝我啧了一声。
“三十分钟，乔斯。这次别搞砸了。”
我的手指在指南上攥得发白。
小时候，我们四个在我家和凯德家之间的院子里玩过家家。
佩斯莉永远是塔里的公主。
加文永远是守门的骑士。
凯德永远是穿过树篱来救她的王子。
我永远是那个女巫。
总得有人当，佩斯莉说，而我是那个长着一张吓人脸的人。
我以前就站在树篱边，等着他们把我赶走的那一幕。
我现在环顾了一圈桌子。
没有一个人看我。
佩斯莉正用假播音腔大声念着韦斯顿的宣传册，所有人都在笑。
我在桌子底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登录分数查询页面，再看一眼。
阅读与写作，800。
数学，800。
总分，1600分。
我告诉他们的是1180。
我告诉他们成绩的那一周，佩斯莉跟所有人说了她的1340，妈妈买了一个带小毕业帽的蛋糕。
三年前，我在州科学展上赢了佩斯莉。
她把自己锁在楼上浴室里六个小时。
妈妈全程坐在门外，等佩斯莉终于出来，妈妈走进我的房间，伸出手。
“拿来。那东西放在家里，你姐姐喘不过气。”
我把奖杯给了她。
我再也没见过它。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低头做人。
我学会了在佩斯莉看着的时候故意答错题。
我学会了拿一个B能让晚饭安安静静。
但我从没故意考砸过SAT。
我只是从没告诉任何人我的分数。
我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四封没人问过的录取通知书。
一封来自波士顿的一所州立大学，就是妈妈说的“城里随便哪所”。
一封来自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的大学。
全额学费。书本费。还有一个在执勤消防站里的免费床位，只要我能通过他们的消防员训练。
我是凌晨两点申请的，在佩斯莉的生日派对之后——那个没人记得也是我生日的派对。
我从没真正想过自己会去。
我看着宣传册上的地图。
费尔班克斯离这个厨房三千四百英里。
远到周末开不回家。
远到没人能顺路来看我。
远到不会想念。
“乔斯，”妈妈喊道，“挑一个。你让大家都紧张了。”
“我在挑，”我说。
我点开了费尔班克斯的录取通知。
屏幕问我是否确定。此决定不可更改。
我点了“是”。
它要求我输入姓名作为签名。
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出乔斯琳·安·卡莫迪，然后按下提交。
屏幕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小勾。
恭喜。欢迎加入2030届。
时间是11:41。
桌子旁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佩斯莉正抱着凯德。加文在抱怨韦斯顿的食堂被高估了。
爸爸已经在手机上查波士顿的酒店，为搬家周末做准备。
他订了两间房。
不是三间。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选好了，”我说。
“乖孩子，”妈妈头也没回地说，“哪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在木桌上震动起来。
然后又震了一下。
妈妈离得最近。她拿起手机，就像我十二岁以来她一直做的那样。
“哦，是学校发来的，”她语气轻快地说，“看看我们家乔斯最后去了哪儿。”
她开始大声念出来，用的正是佩斯莉刚才那种播音腔。
“亲爱的乔斯琳。欢迎来到阿拉斯加大学……”
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回到屏幕顶端，又读了一遍。
“阿拉斯加？”加文说。
妈妈没有回答他。
她继续念，这次慢了下来，声音越来越细。
“你的全额奖学金已根据你的SAT满分1600分成绩确认。”
厨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佩斯莉手里的柠檬水杯滑落，摔碎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