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诉了黑道少爷,然后嫁给了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戒指
达也用黑色墨水在诗织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从办事员的托盘上拿起戒指,滑进她的手指。
他的手整个覆住了她的手。
诗织二十八岁,有法学学位和检察官徽章,而她结婚了。
“你还欠我一年,检察官。”葛木源一郎低声说,声音低到办事员听不见。
他的嘴贴在她耳边。
上一次她和他站得这么近,是在803号法庭,法官念出“无罪”两个字的时候。
那天他向她鞠了一躬。
很礼貌,从腰间弯下去,像男人向同事鞠躬那样。
办事员盖了章,把表格推过柜台。
她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达也有六英尺六英寸高,白色袖口下两只手腕都纹着刺青。
玻璃门外的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沿着街道排到看不见头。
“恭喜。”办事员对着柜台小声说。
“谢谢。”达也温和地说。
他握住诗织的左手,放进自己臂弯里。
他的前臂和她的大腿一样粗。
隔着两层西装,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缓慢而平稳。
她自己的心跳却擂得厉害。
“你可以呼吸。”他说,“今天没有人会伤害你。”
“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玻璃门打开,外面的声音让诗织停在台阶最上面一级。
一百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人行道上站成两排。
他们一起弯下腰,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大姐头。”他们说。
这个词的意思是“大姐”,是黑道对老大的妻子的称呼。
诗织的案卷里,有十一个这样的人。
她认得第一排那个男人,剃着光头,头顶横着一道长长的疤,因为她读过两遍他的供词。
榊大辅直起身,为她拉开轿车的后门。
“夫人。”他说。
她外套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平野京子。
“你休一年家事假。”她的科长说,连招呼都没打,“你的案卷已经封了。你今天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科长……”
“把账本带给我,高村。别的什么都不要。这件事,在这部手机上,一个字都不要再提。”
平野挂了电话。
诗织上了车。
皮座是凉的,达也把庞大的身躯折进来坐在她旁边,整个座椅都朝他那边倾斜下去。
榊关上了门。
车子汇入新宿的车流,霓虹灯刚刚亮起来。
十一天前,她的关键证人穿着一件绿色雨衣走出公寓,再也没有回来。
相泽浩司,四十五岁,是葛木家的会计。
他同意出庭指证十四个人。
没有他,诗织的案子在开庭那天就死了,那十四个人全部无罪释放。
三天前,一个快递员把一张照片送到她办公室。
照片上是相泽,胡子拉碴,手里举着当天早上的报纸。
没有附任何字条。
第二天,达也的律师打来电话,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条件。
嫁给她没能定罪的那个男人,为期一年。
一年期满,相泽走进法庭,活着。
“我要听到他的声音。”诗织现在说,“在我踏进你家一步之前。”
“当然。”
达也从内袋里拿出一部手机,号码已经拨好,递了过来。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
她听见风声,还有某个地方的电视声。
“高村小姐?”那声音又细又疲惫,但确实是他的。“我没事。他们给我饭吃。请你照他说的做。”
“浩司,你在哪……”
电话断了。
达也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去。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多握了半秒,拇指正好压在她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
“这是这一分钟里的第二次了。”他说。
“什么第二次?”
“你的心跳。在柜台的时候,它也是这么跳的。”
诗织把手抽了回来。
“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
“你不是。”达也说,语气那么温和,反而更让人难受。
他望着窗外滑过的红色招牌,下颌角有一块肌肉动了动。
“去年你走进那间法庭,当着两百个人的面念出我的名字和‘敲诈’两个字。”他说,“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件事,我想了一年,每天。”
“我输了。”
“你非常出色。”
诗织无言以对。
他们乘私人电梯上到一座玻璃塔的顶层,在霓虹之上四十一层。
他站得离她那么近,她整个左侧身体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数字不断攀升。
“高村检察官。”他对着拉丝钢的电梯门说。
“现在该叫葛木太太了吧。”
“在这部电梯里不是。”他转过头,深色的眼睛找到她的目光,“你起诉我的起诉书,我读了九遍。整整四百页。”
“然后呢?”
“第212页写错了。”
电梯叮了一声。
“你写那笔钱经过了横滨的贸易公司。”他说,“它根本没碰过横滨。”
门在他家的玄关前打开。
他先走出去,替她扶住门。
“好好求我,”她的丈夫说,“我就告诉你它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