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亡姐的冰壶队,她的鳏夫也加入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来替她掷石
我把咖啡放在甜点桌上。
然后,我对着满教堂地下室的路德派教众宣布,我要接替我死去的姐姐,加入她的冰壶队。
“我来替她掷石。”我说。
没人动。
八十个人同时停止了咀嚼。
咖啡壶旁的一个女人刚刚对我姐姐的丈夫说,队里现在没人能掷首石了。
她说得很轻,是对着他的袖口说的,因为冰壶赛在二月,总得有人开口说这件事。
我从房间另一头,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葬礼一小时前刚结束,午餐还在进行。
钢盘里盛着热菜,纸垫上摆着柠檬条,一百个纸杯里装着咖啡。
整整一个小时,教会的女人们一直在对我说,我姐姐是个天使。
“真正的天使,亲爱的,”穿紫色开衫的女人说着,拍了拍我的胳膊。
“她撑起了你们全家。”
我母亲穿着她那件体面的黑外套站在我身边,对每一个人的话都点头附和。
我二十七岁,这辈子的每一年,我都是巴肯家的二女儿。
安妮卡是漂亮的那个,善良的那个,记得每个人生日的那个。
我是那个待在厨房里洗碗的那个。
上周六,她在61号公路上,在黑色的冰面上,开车从德卢斯母亲家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她三十一岁。
她的丈夫站在咖啡壶旁,穿着黑色西装,双手垂在身侧。
贡纳尔·托尔斯鲁德身高六英尺三英寸,留着红棕色的胡子,那天下午,他看起来茫然无措。
我在他的沙发上睡了一个星期,一次也没见他睡着过。
“布里特,”母亲说。
她的声音又低又尖,是我九岁时她在教堂里训我用的那种语气。
“坐下。今天不行。”
“我不坐。”我说。
“安妮卡每周四都为那支队掷首石,掷了六年,”我对着整个房间说。
“总该有人继续掷下去。”
“别在你姐姐的葬礼午餐上闹事,”母亲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得围着你转。”
穿紫色开衫的女人从我身边退了一步,又有两个人也跟着退了。
我这辈子从没在母亲面前闹过事,整个房间的人都感觉到了。
贡纳尔转过身来。
他隔着整个地下室看着我,脸色刷地白了。
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紧紧围在他身边,站在咖啡壶旁。
那天早上他们和他一起抬了棺材,从那以后就没离开过他身边。
年纪最大的那个留着灰色平头,面容平静沉稳。
“周四训练。”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到了每一张桌子。
他身边那个精瘦的男人冲我咧嘴一笑,那是今天一整天我见到的第一个笑容。
“她需要一双鞋。”他说。
第三个是个高大的金发男人,他看着地板,耳朵红到了根。
他们谁都没看我母亲。
“布里特·巴肯,”母亲说。
“你连一次教会聚餐都撑不过去,每次都得躲进储藏室哭。”
“我知道。”我说。
“我年年都这样。”
这是实话,有几个人笑了,然后又立刻收住,因为这个笑声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在折叠桌之间穿行,朝咖啡壶走去。
我经过时,女士们纷纷把椅子往里收。
没人拦我。
贡纳尔看着我走过来,没有后退。
他是个细木工匠,站姿沉稳,重心均匀,一双大手一动不动。
他蓝色的眼睛下有灰色的凹陷。
他胡子刮得不仔细,耳朵旁边有一块漏掉了。
我想用拇指去按那块地方。
我踮起脚,一把攥住他黑色领带,握在拳头里,就在领结下方,紧紧抓住。
丝绸被他的皮肤焐得温热,底下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硬邦邦地抵着我的指节。
他没有躲开。
身后,母亲又叫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我把领带往下拉,直到他的脸和我平齐。
他身上有雪松、咖啡,还有我在他浴室架子上用了一个星期的肥皂的味道。
“我回家前得先搭个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