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了孩子，因为丈夫要等最好的朋友许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堂
惠特布莱德酒店慈善晚宴那晚八点四十，我在两百位捐赠人面前开始流血。
我怀孕三十周，站在惠特布莱德大酒店大堂的一根大理石柱子旁，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
那杯水是一小时前惠特尼·惠特布莱德亲手塞进我手里的。
“想坐就坐，哈莉，”她说，“我特意让人搬了把好椅子来。”
她还把我的名牌挪到了主桌，夹在她和我丈夫中间。
我记得当时还想，她真体贴。
然后一股热流顺着我大腿内侧淌下来，杯子从我指间滑落，摔碎了。
“道尔顿，”我说。
他就在十英尺外，正和一个别着捐赠人徽章的男人握手。
他笑着转过身，看见了我裙子的前襟。
“道尔顿，出事了。”
他快步穿过大堂，抓住我的胳膊肘，可我的膝盖已经软了。
我最终倒在大理石地板上，包摔开在身旁。
一支口红。我的钥匙。还有那个我每周日为他装降压药的塑料药盒。
小盖子全弹开了，药片滚过石板地，四散而去。
我的裙子翻了上去，我感觉到冰冷的地板贴着我左侧那道陈年旧疤。
“带我去医院，”我说，“求你了。现在。”
“好。好，哈儿。”他的声音拔高了，“让我给惠特打个电话。”
“道尔顿。”
“今晚整场都是她在操持。得她点头同意我才能走。”
他已经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惠特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轻柔又清晰，响得离我们最近的人把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道尔顿？我正跟州长的人在一起。什么事？”
“是哈莉。她在流血。我得开车送她去医院。”
短暂的停顿。
“有人叫救护车了吗？”
“没有。我想先问问你。”
“那就别闹出动静。给她弄点水。再等十分钟，九点要敬酒。”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我还没批准你离场。”
道尔顿点了点头。
他对着手机点头，尽管她根本看不见他。
然后他丢下我，朝旋转门走去，手机仍贴在耳边。
“好的，惠特，”他说，“我等。”
我伸手去够他。
我的手拍在了地板上。
没有人动。柱子旁一个女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在我身旁的碎玻璃上跪了下来，鬓角花白的深色头发，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我是创伤外科医生。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哈莉。”
“怀孕多少周了，哈莉？”
“三十周。”
“好。”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来叫救护车。你不用等任何人的许可。”
他用四句干脆利落的话把地址报给了调度员。
然后他把一只大手放在我肚子上，按在那里，一动不动，比必要的还久。
“她叫雷恩，”我告诉他，“告诉他们，雷恩三十周了。”
“我会告诉他们的，”他说，“我叫基普。”
关于她，他只说了这些。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穿过大门进来，整个大厅的人都为他们让开了路。
道尔顿站在入口处，手机还攥在手里。
“惠特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他们抬起我时，他告诉我，“她说没关系。”
我不记得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天花板的灯，记得基普的声音在我上方某处报着数字，还有一阵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疼痛。
我醒来时天快亮了，一个护士正在调整我手臂上的输液管。
基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领带没了，袖子卷到胳膊肘。
他没让我开口问。
“我们没能救下她，哈莉。我很抱歉。你失血太严重，她到你送来之前就已经没了。”
我把脸转向墙壁。
我就那样一直躺着，直到门开了，道尔顿走进来，还穿着那身燕尾服，给我带了一杯纸杯咖啡。
他坐在床沿，伸手来握我的手。
“哈儿，我很抱歉。惠特说你需要多久就休息多久。声明她已经处理好了，她说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看着他覆在我手上的那只手。
就是那只握过手机的手。
“我从八点四十就开始求你了，求你带我去医院，”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得理解她的处境。”
“滚。”
“哈莉。”
“去问问她，准不准你留下。”
他一时没动。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口袋，手机就在那里。
于是我把手抽了回来，他站起身，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基普还站在门口。他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大堂的那段视频有三百万播放量。
下面就是惠特布莱德酒店当天早上六点发布的声明。
“哈泽德太太本可获得救护车，但她选择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