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天才小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幽灵
凌晨两点，螺旋环公司四楼空无一人，只有我看见墙上的屏幕变成了红色。
我是个临时工，按理说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有两箱旧合同要在中介八点的截止时间前扫描完。
家里的暖气片整夜哐当作响，而这里的楼层又暖和又安静。
墙上的屏幕显示着螺旋环的仪表盘——那个为病人匹配临床试验的平台。
上面每一个数字都变成了同一个词。
错误。
我放下手里的合同。
融资演示在九点。
整栋楼的人已经讨论了一个星期，而首席执行官已经念叨了一个月。
如果九点的时候螺旋环还是瘫痪的，投资人就会走人，四十个人周五之前就得失业。
那不关我的事。
我是个临时工，我只负责整理文件。
我这样告诉自己，足足说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我走到楼层尽头那间玻璃办公室，门上写着首席执行官的名字。
他的笔记本电脑敞开着放在桌上，管理员会话还登录着。
我知道他午夜才离开，因为最后一杯咖啡是我给他送去的。
我坐进他的椅子，把手指放上他的键盘。
六年前我对自己发过誓，再也不做这种事。
错误追踪只花了一瞬间就看明白了。
匹配队列里有两个任务在互相等待对方，谁也不肯先放手。
这是那种当你又累又聪明、又没人检查你工作的时候才会犯的错。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像认出自己的笔迹一样。
我认得它，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十七岁时写过这个队列的初版。
我把那个念头推开，开始打字。
两点十分，格斯停在玻璃门前，正拿着手电筒和保温杯巡逻。
他是夜班保安，六十岁，留着海象胡，腿脚不太好。
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我没看见你。”他说。
“谢谢。”我说。
“你桌上放了根香蕉。”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两点三十一分，队列恢复了。
墙上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变绿。
我本该那时就退出登录。
可我却出于一个戒不掉的习惯，在修复代码上方多打了一行。
// 已修复。回家吧。// g
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放回原处，分毫不差。
我没有领这份功劳，也没有留下名字。
八点四十分，我正坐在自己桌前，端着一托盘咖啡，扫描最后一份合同，整层楼突然安静下来。
达希尔·莱茵——大家都叫他达什——正朝我走来。
他三十二岁，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个子很高，身形修长。
深金色的头发垂到眼前，西装外套里面穿着连帽衫。
鞋带还散着。
他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
他在我桌前停下，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我那行注释，白字黑底。
“凌晨两点有人进过我的管理员会话，”他说，声音大到整层楼都听得见。
“没有登录记录，也没有用户信息。作者栏是空的。”
没人敢喘气。
“不管你是谁，你救了我的公司。站起来。”
没有人站起来。
我看着手里那托盘咖啡。
我看着他，而他的目光径直穿过了我。
“行，”他说，“那就当是幽灵吧。”
他低头瞥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把一叠纸推到我桌上。
“复印一下。整理好。谢了。”
他转身面向整层楼。
“上个月碰过那个队列的人，现在，来我办公室。”
我的手在发抖，我让它们停下来。
一个穿米色西装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贝蒂娜·克罗，首席运营官，走到楼层中央，一只手按在胸口。
“达什，”她说，“是我。”
整层楼的人都转过头来。
“我不想兴师动众，”她说，“我睡不着，就过来了。”
达什盯着她。
然后他整张脸都舒展开来，满是如释重负，他笑着抱住了她。
“那九点就由你带首席投资人过一遍。”他埋在她头发里说。
贝蒂娜的笑容纹丝不动地挂在脸上。
她的目光扫过整层楼，落在我身上。
我拿起那叠纸，走向复印机。
“朱诺，”她甜甜地叫住我，“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