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陌生人,只为毁掉他们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我微笑着签下名字
周二晚上,我丈夫把我从我自己的公司里开除了,而我的闺蜜亲手把笔递给了我。
我怀孕八周了。
那间屋子里没有人知道。
我全程微笑着签完了字。
楼下,四百个人正端着香槟,站在一条横幅下面,上面只有一个词。
LUMEN。
那是我的血清。
我生命中的六年,装在一只小小的琥珀色玻璃瓶里。
配方是我凌晨三点在劳伦斯维尔一间租来的实验室里琢磨出来的,当时只有一台取暖器,还有一部充不进电的手机。
今晚,它有了自己的发布会,有冰雕吧台,还有弦乐四重奏。
九点的时候,伊恩在冰雕吧台旁边找到了我。
“上楼两分钟,亲爱的。”
他只有在撒谎的时候才会叫我“亲爱的”。
我还是去了。
高管套间透过一整面玻璃墙俯瞰着整个派对。
托莉已经在那儿了,穿着米色西装外套,坐在我的椅子上。
从大学第一节化学实验课开始,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站起来拥抱了我,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我很抱歉,艾尔,”她说,“我为你争取过。我真的争取过。”
然后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投资方的代表坐在桌子尽头,低头看着手机。
我打开了文件夹。
因故解雇通知。
“一月份有人把你的实验记录发给了竞争对手,”伊恩说,“是从你的账户发出去的。”
“我一月份什么都没发过。”
“董事会已经决定了。”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亲爱的。今晚别这样。”
我读完了那页纸。
我的股份被冻结,等待审查。
托莉是新任首席产品官。
她的名字就印在我原来名字下方的那一行。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向小腹,又赶紧放回了桌上。
我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我想起了浴室抽屉里那根验孕棒上的两条粉线。
我一直留着,打算派对结束后再告诉他。
我曾经想象过伊恩看到时的表情。
我现在看着他。
他在看表。
“有笔吗?”我说。
托莉递过来一支。
是我的笔。那支银色的、刻着我名字缩写的笔,从我办公桌上拿来的。
我接过来,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不紧不慢。
然后我朝他们俩笑了笑。
托莉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准备好了迎接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微笑。
“别往心里去,”她说。
“当然不会,”我说。
我把笔放进口袋,走了出去。
电梯门打开,派对就在眼前。
四重奏正演奏着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大厅中央是一座八英尺高的LUMEN玻璃瓶塔,从底部打着光。
记者们正围着它拍照。
我穿过大厅,周围的人像涟漪一样一圈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已经听说了。
我从塔上拿下一只瓶子。
琥珀色是对的。
重量不对。
我把它举到灯光下。
玻璃光滑、轻薄、完美,侧面有一道机器压制留下的接缝。
我的瓶子没有接缝。
我的瓶子是手工吹制的,在阿勒格尼河上游一家小小的玻璃工坊里,用的是老琥珀玻璃,能防止光线让血清变成棕色。
六年前,我亲自开车去那里,和工坊主握了手。
伊恩从电梯里走出来,托莉跟在他身后。
“爱丽丝,”他对着镜头笑着说,“别这样。”
我把瓶子转过来,让记者们看清那道接缝。
“这不是我的瓶子,”我说。
全场鸦雀无声。
托莉的笑容僵住了。
“是同一个瓶子,”她说,“我们只是找到了更好的供应商。”
“更便宜的,”我说,“你找到了更便宜的。”
我把它轻轻放回塔上。
“六周之后它会变成棕色,”我说,“每一瓶都会。”
伊恩抓住我的胳膊,凑近我。
“你完了,”他低声说,“体面地走出去。”
我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拿开。
“你会收到我律师的信,”我说,声音大到前排都能听见,“关于公司,也关于这段婚姻。”
我走过冰雕吧台,走过横幅,走过创始人墙上我自己的照片。
没有人拦我。
车里,我双手握着方向盘,抖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我开车向北。
玻璃工坊在河上游一小时车程的地方,一个只有一盏红绿灯的小镇。
我开到时已经过了午夜。
水边的砖楼一片漆黑。
前门上贴着一张纸。
止赎通知。六月一日,法拍。
我穿着晚礼服站在那里,把那张纸读了两遍。
然后我透过侧窗看到了橙色的光。
还有人没走。
我绕到后面,推开一扇沉重的钢门。
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皮围裙的大个子男人正把一根吹管伸进炉口,管端悬着一团发光的玻璃。
他两条前臂上都是烧伤的疤痕,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要见阿什博先生。”我说。
他没有从玻璃上移开目光。
“他死了。”
我没有动。
“他今年一月去世的,”那人说,“我是他儿子。”
他终于看向我,看着这条裙子和这双高跟鞋,他立刻知道了我是谁。
“而且你们公司三周前取消了我们的订单,女士。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门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