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还债嫁给老板，他却选择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1章
第1章：蓝调时刻
我手里的笔是廉价的塑料笔。笔下的合同却是厚重的米色纸。
达米安·卡斯塔已经看着我读这份合同，看了十一分钟。
我知道，因为我一直在瞄他桌上的钟。
窗外，市中心上空的天空正从金色转为蓝色。
「第六页，」他说，「就是你一直跳过的那页。」
「我没跳过。我读了两遍。」
「那就读第三遍。律师按小时收费，我想在晚饭前结束。」
我没抬头。
第四条。分房睡。双方各自保留一间私人套房，任何一方不得进入对方的房间。
第七条。以里奇伍德的辛克莱汽修厂和辛克莱家宅作抵押的一百九十万本票，于本婚姻满一周年之日作废。
那家店的招牌上，漆着我父亲的名字。
他借那笔钱，是为了在洪水后重建举升机工位。我和妹妹在他旁边签了字，因为银行要求我们签。
后来银行把那笔本票卖了。
卖给了卡斯塔控股，而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就是卡斯塔控股的主人。
从八月起，爸爸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昨晚他坐在厨房桌边，把银行那封信扣在桌上，骄傲得不肯念出声。
「你在算那家店的账，」达米安说，「我看你下巴就知道了。」
「我在算你的账。」
「算出来了吗？」
「算不平。」
他没笑。他似乎从不浪费一个笑容。
第十一条。在整个协议期内，双方各自对自己的决定拥有完全自主权，且须以书面形式确认。
这一行我读了两遍，因为这是唯一一条我自己也会写进去的。
「这条是你加的，」我说。
「答应你的一切都写在那页上。我不说兑现不了的话。」
「那你要是违约呢？」
「那这页纸就归你，我手底下每个律师都会为这事恨我。」
他往椅背上一靠。城市在他身后亮起来，一扇窗接一扇窗。
「剩下的我一次说清，省得你猜。这场婚姻里没有感情。双方都没有。」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出口时却像咳嗽。
「把这种话写进婚礼里，挺奇怪的。」
「这不是婚礼。这是一份带客房的合同。」
「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这样省时间。」
我看向签名栏。两条空行，一条给我，一条给他。
我想起车间的地面，底漆的气味，还有那台只收得到一个频道的收音机。
我想起爸爸的手，伸向咖啡杯时抖个不停。
「早上九点，沃思街的婚姻登记处，」达米安说，「别迟到。」
「我这辈子从没迟到过。我在急诊科上夜班。」
「那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
我拿起笔。
艾娃·辛克莱。那个「辛」字写得发颤，我任由它颤着。
他在我下面签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回看一眼。笔画又重又黑又快。
他把第二份推过桌面，递给我。
我把属于我的那份对折，再对折，塞进包里。
达米安全程盯着我的手，像男人盯着股价。
「你今晚就搬进顶层公寓，」他说，「雷夫会把你车里的东西送上来。」
「我没答应今晚。」
「你答应了条款。条款从晚饭开始生效。」
我站起来。膝盖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我名字上的墨迹还没干。
达米安转头望向窗户，像男人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时那样转过头。
一颗子弹击碎了办公室的窗玻璃，碎玻璃溅落在未干的墨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