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皇帝，只为杀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明日再试
卡西安在正午嫁给了瓦尔德雷希特的皇帝，一分钟后，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是他死去兄长的匕首。
匕首纤细银亮，柄头嵌着一颗月光石，他把它缝在左袖里，一路带了三百里。
千盏油灯悬挂在灯厅之上。
整个皇宫的人都跪在他们身后的金地板上，公爵、将军和他们的夫人，看着利斯维恩的贡品王子成婚。
卡西安跪在白色软垫上，身着白色婚袍。
皇帝伊桑多尔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金色婚绳。
伊桑多尔弯腰，将婚绳系在卡西安的手腕上。
他的喉咙低垂下来，裸露在黑色衣领之上，近在咫尺。
卡西安不再想了。
他在路上已经想完了所有的事。
他扯开缝线，拔出刀刃，从软垫上弹起，刀尖抵在伊桑多尔的下颌。
宫廷上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伊桑多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握得并不紧。
伊桑多尔没有推开刀刃。
他只是握住卡西安的手腕，任钢刃离皮肤毫厘之遥，低头看着他。
近看之下，他比卡西安想象中更高，肩背宽阔，黑发垂至衣领。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里面带着笑意。
“陛下！”
每一根柱子旁都响起甲胄碰撞之声。
“退下，”伊桑多尔说。
他没有提高声音。
卫兵们停住了。
一个穿着红色宰相袍的壮硕男人从前排站起身，戒指闪闪发光。
“拿下他！陛下，他是利斯维恩的狗，手里拿着刀！”
“我能看见那把刀，宰相。”
“那就让卫兵砍了他的头！”
“这是我的婚礼，”伊桑多尔说。“坐下，科尔文。”
科尔文坐下了，胡子都气红了。
卡西安推了推那只手，就像在推一堵墙。
“你活活烧死了我兄长，”他说，声音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没有人敢呼吸。
伊桑多尔的拇指在卡西安手腕内侧划过一次，正好压在脉搏上。
一股热意直冲卡西安全身，沉入小腹。
他的脸红了。
他为此恨伊桑多尔，比恨其他任何事都更恨。
“你的手在抖，”伊桑多尔低声说。
“没有。”
“在抖。明日再试。”
然后，刀刃仍抵在喉咙上，伊桑多尔将金绳绕过两人的手腕，拉紧。
他对着整个宫廷说出婚誓。
“我，伊桑多尔，迎娶利斯维恩的卡西安为我的伴侣，入我屋檐，冠我姓氏，直至我们中一人死去。”
大厅后方某处传来一声紧张的笑。
伊桑多尔等着卡西安回说誓言。
卡西安一言不发。
伊桑多尔俯下身，嘴唇贴近卡西安的耳边。
“说啊，殿下，不然他们会以为你怯了。”
卡西安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直至我们中一人死去。”
“很好，”伊桑多尔说，然后像取一只杯子一样轻易地从卡西安指间拿走了匕首。
宴席继续，而那才是最煎熬的部分。
卡西安坐在高台上的伊桑多尔身边，手腕上还系着那根金绳。
伊桑多尔的膝盖离他只有一寸远，宫廷众人吃着烤天鹅，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的表妹梅莉丝站在他椅子后面，双手绞在灰色裙摆里。
她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另一个来自利斯维恩的人。
第三道菜上来时，科尔文举起了酒杯。
“敬皇帝，”他用柔和的声音说。“愿他今夜穿着铠甲入睡。”
满桌哄堂大笑。
“要不要我送一件胸甲到婚床上，表兄？还是给那位伴侣加一把结实的锁就够了？”
卡西安把手放到了餐刀上。
伊桑多尔的手覆了上来，温暖而沉重。
然后伊桑多尔站起身，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既然宰相担心我的床笫之事，”他说，“那我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低头看向卡西安。
“在我的伴侣开口求我之前，我不会碰他一根手指。”
一阵沉默，然后是一阵悠长而愉悦的低语。
居然有人真的鼓了掌。
卡西安的耳朵烧了起来。
“那你到死都碰不到人，”他说。
伊桑多尔笑了。
“我们看看谁先开口求，殿下。”
寝殿是黑大理石配金色，尽头有一扇通往花园的门，床大得能开一场军事会议。
侍从们割断他们手腕上的金绳，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只剩他们两人。
卡西安站在冰冷的壁炉旁，双手空空。
伊桑多尔缓缓向他走来，卡西安恨自己呼吸变短了。
他停得很近，近到卡西安能闻到他袍子上的雪松气息。
卡西安的身体清楚地知道他有大多。
它记得那只手压在他手腕上的重量，而且想要它回来。
“动手吧，”卡西安说。“叫你的卫兵。明天早上把我吊死。”
“我不会吊死你。”
伊桑多尔递出那把匕首，柄朝前。
卡西安盯着它。
“拿着，”伊桑多尔说。“它是你的。”
卡西安接过了它。
他的手握住刀柄，伊桑多尔松开手，却没有后退。
刀尖抵在伊桑多尔的胸口。
伊桑多尔低头看了看刀尖，又看向卡西安。
“你以前就说过要杀我一次。”他说，“在哈尔德梅尔的一座屋顶上，下着雨。”
“我从没见过你。”
“你那时二十一岁，喝了差不多一整瓶劣质葡萄酒。”
卡西安浑身发冷。
“你见过我，”伊桑多尔说，嘴角微微一抽，“你管我叫南方最丑的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