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一位鳏夫当保姆，他播放了一条留给我的语音留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个号码
床头柜上的婴儿监视器在11点40分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死去的女人请某人给她回电话。
我躺在一栋陌生房子里的一张陌生的床上，这是我当保姆的第一晚。
那个声音低沉、温暖，却已磨损得单薄。
“诺拉，我是卡莉。我打的是207-555-0143，我存的那个你的号码。”
我猛地坐了起来。
“我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再生你的气了。我只是想听一次你的声音。”
录音里传来一声呼吸，缓慢而小心。
“如果这是对的号码，请给我回个电话。”
又是一阵停顿。
“如果不是的话，对不起。不管你是谁。”
留言结束了。
接着传来拨号的声音，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一个录音女声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个男人的声音，非常轻地说：“今晚也不是，卡莉。”
这个男人是裘德·马多克斯，四十岁，龙虾船船主，也是我的新老板。
卡莉是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二十个月了，他们五岁的女儿就睡在走廊对面。
我本该躺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我做不到。
那个号码我说过上千遍。
那是我的号码。
我用了三年，直到去年六月，为了躲开一个不停打电话的男人，我才换了号。
刚拿到那个号的头一个月，总有一个牙医诊所和一家药店打来找一个叫诺拉的人。
我对他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打错了。
我在T恤外面套了件连帽衫，穿着袜子下了楼。
这栋房子外面是灰色的木瓦板，里面是裸露的木头，闻起来有柴火和冷咸海风的味道。
厨房的灯亮着。
裘德背对着我站在水槽边，穿着一件保暖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
他块头很大，足有六英尺二，留着花白的胡子，指节上横着发白的疤痕。
他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台面上。
他打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下。
“你听到了，”他说，没有回头。
“监视器会收到声音，”我说。
“我知道。抱歉。我会把接收器挪走。”
“别。”
他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眼眶泛红，疲惫得连睡眠都无法触及。
他先看了看我光着的脚，又看了看我的脸。
面试的时候，是他母亲艾丽丝在说话。
他一直双臂交叉站在门口，除了“欢迎”和“谢谢”，几乎没跟我说过话。
现在他从碗柜里拿下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满水，递了过来。
“你在发抖。”
我接了过来。
他的手指覆在我的手上，隔着玻璃杯停留了片刻，温暖而粗糙，我们谁都没有松开。
我感觉胃里一阵悸动，这是我在午夜时分的他家的厨房里最不想有的感觉。
他先松开了手。
“她留在了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号码上，”他说。
“那是她朋友以前的号码。”
他擦了擦手。
“二十个月了，我每晚都打这个号码。”
“我找运营商问过两次，找律师问过一次，没人能告诉我她朋友注销之后这个号码到了谁手里。”
他把擦手巾扔在台面上。
“我只是想知道有人听到了她的话。”
玻璃杯在我掌心冰凉。
我看着台面上他的手机。
我看着这个二十个月来每个午夜都坐在女儿房间地板上、拨打一条死线的男人。
我想起了那四十条我从未听过的语音留言，因为我从来不听语音留言。
我放下玻璃杯。
我走到台面前，拿起他的手机，读着屏幕上的号码。
那是我记了三年、烂熟于心的号码。
裘德朝我迈了一步，他宽大的手握住我的手腕，不重，只是搭在那里。
“埃勒里小姐。”
“叫我布里迪。”
我在他手中转动手腕，直到我的掌心贴住他的掌心。
“马多克斯先生，”我说，“那个号码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