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钱是我出的，谁才是新娘母亲？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缺席的位置
女儿婚礼前十二天，我发现没有我的座位。
我是在上午十点、奥丁大酒店的宴会厅里发现的，腋下夹着一个皮质活页夹。
活页夹里装着六个月的合同、收据和场地平面图。
每一页上都有我的签名。
每一笔定金都是从我的账户里出的，那个账户里的钱是我母亲去世后卖掉她的房子存进去的。
只剩下最后的座位表需要确认。
厅里弥漫着白百合和地板蜡的气味。
两个男人站在梯子上，往吊灯上挂最后几颗水晶，一位花艺师在舞台边数着玫瑰，往桶里插。
宴会经理在协调台前迎上我，把写字板抱在胸前。
“霍尔丹太太，”他说，“汉娜跟我们说您会过来。”
“她卡在试婚纱那边了，”我说，“我们先看主桌吧。”
他没有动。
“今天早上有修改，”他说，“是从您丈夫的办公室发过来的。”
“拉塞尔？”我说，“他跟我说他不在乎谁坐哪儿，只要吧台开着就行。”
“是的，太太。”
他侧身让开，让我先走。
主桌立在场地中央，正对着我女儿将要举行婚礼的舞台。
座位卡插在银质卡座里，字迹是工整的书法。
新娘父亲：拉塞尔·霍尔丹。
旁边是第二张卡，同样的厚米色卡纸。
新娘母亲：辛西娅·威克姆。
我读了两遍。
辛西娅在我丈夫的公司做市场。
两年来，公司每次晚宴她都在场，拉塞尔讲笑话她笑得最快，给他续酒也最快。
节日派对上，她一边跟我打招呼，一边碰了碰他的袖子。
我告诉自己，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的座位在哪儿？”我问。
经理把写字板转过来，手指点在页面靠下的位置。
十一号桌，厨房门边的那张圆桌。
那里的卡片写着：乔安娜·霍尔丹，家属。
“家属，”我说。
“非常抱歉，”他说，“座位表九点已经确认了。”
身后，高跟鞋敲过拼花地板。
“乔安娜！哦，谢天谢地你在这儿。”
辛西娅穿过场地走过来，一身米色套装，手里拿着楼下咖啡馆的两只纸杯。
她一路都在笑。
“我给你带了杯馥芮白，”她说，“汉娜告诉我这是你常点的。”
她把袖子往上推，把杯子递给我，我看见她左手腕内侧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形胎记。
“我想在你看到卡片之前先解释一下，”她说，“这只是个座位表。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她的声音很温柔。
她的眼睛已经落在主桌上了。
我接过杯子，放在主桌上。
“那就好办了，”我说。
我把她的卡片从银质卡座里抽出来，放进包里。
然后我拉开拉塞尔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于是我就坐在了母亲的位子上。
花艺师停下了数玫瑰的手。
梯子上的一个男人往下走了两级，看着这边。
辛西娅的笑容纹丝不动。
“乔安娜，拜托，”她压低声音说，“别当着员工的面。”
“员工是我付的钱，”我说。
宴会厅的门开了。
拉塞尔先进来，灰色西装，两手各端着一杯纸杯咖啡。
“乔，”他说着递给我一杯，“给你拿的是燕麦奶的。”
“谢谢。”我没有接。“我坐在我的位子上。”
“就是张座位表，亲爱的。”他把杯子放在最近的托盘上，声音压得很低，很温和。“汉娜昨晚签字确认的。你问她。”
汉娜停在毯子边缘。
她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她教幼儿园那所学校的卫衣。
头发还保持着试衣时别起来的样子。
她不肯看我包里的那张卡片。
“妈，”她说，“爸跟我说你知道的。”
我站了起来。
“汉娜。知道什么？”
“他说你没意见。他说你会理解的。”她的声音在抖。“求你别让事情更难办。”
我女儿的嘴又张了一会儿，我等着她把话说完。
辛西娅把手放在她肩上。
“别在这儿说，宝贝，”她说。
汉娜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