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伦敦最恶名昭彰的公爵求婚，他答应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露台
我的舅舅在第二支舞和第三支舞之间宣布了我的婚约，而他事先根本没有问过我。
他站在哈特利夫人舞会的台上，举着酒杯，银白的络腮胡闪闪发亮。
“我的外甥女威尔海明娜，”布雷恩伯爵说道，“已经同意嫁给一位来自利兹的绅士。”
他说出了那位绅士的名字。
从那之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位绅士六十一岁，穿着一件紧巴巴的蓝色外套，站在我舅舅身边，冲我微笑。
两百个人鼓起了掌。
星期二的时候，我说过不。
我舅舅拍了拍我的手，告诉我我妹妹基蒂——她十七岁——配那位绅士的儿子也正合适。
基蒂此刻正待在家里，头上卷着发卷，因为她还没正式进入社交圈。
我二十四岁，我舅舅替我保管着母亲的遗产信托，直到我满二十五岁。
那是九月一日，而我有一个可怕的怀疑——他已经把那笔钱花掉了。
我对着满屋子的人微笑，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然后我穿过落地长窗，走到了露台上。
露台尽头，石栏杆上坐着塔兰特公爵。
他的靴子悬在花园上方。
伦敦人人都认识他，而伦敦没有一位母亲肯让他靠近自己的女儿。
据说九年前，他以一种需要离婚和一万英镑才能了结的方式，毁掉了费恩勋爵的妻子。
他穿着一件藏红花色的马甲，戴了满手的戒指，脸上是一副无聊透顶的表情。
“我在躲人。”他说，没有转身。
“那你不会介意有人作伴。”
“我非常介意。对我要躲的人，我是个糟糕透顶的主人。”
“公爵大人，我想嫁给您。”
他转过身来。
亚麻色的头发垂到衣领，一双蓝眼睛。
他的嘴唇看起来天生就是用来在床上说些聪明话的。
“你说什么？”
“我说慢一点。我是威尔海明娜·奥尔德里奇。我需要在星期四之前找到一个丈夫。”
“星期四，未免太急了。”
“我舅舅刚刚把我卖给了一个利兹来的男人。我宁愿把自己卖给你。”
他从栏杆上滑下来，站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点——这几乎从不发生。
“为什么是我？”他说。
“因为你是个浪荡子。”
“啊。”
“我舅舅没法拒绝一位公爵，除非他愿意承认自己怕一位公爵。”
“我不要爱情。”
“我要一个忙在别处的丈夫，还有给我妹妹一个栖身之所。”
“这是我的条件。基蒂要跟我一起。”
“你永远不得禁止我做任何事，也不得问我去了哪里。”
“我的钱归在我自己名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我伸出左手。
他用双手握住，翻了过来。
然后他开始解开我的手套，一颗一颗小小的珍珠纽扣。
他慢得仿佛每一颗都是一个问句。
每一颗都让我膝盖发软。
他把小羊皮从我的掌心、我的手指上缓缓褪下。
然后他把拇指按在我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
“很稳。”他轻声说。
“你要么在撒谎，要么非常勇敢。”
“我非常愤怒。”
“我说的就是这个。”
他抬起我的手腕，把嘴唇贴在我的脉搏上，停在那里。
那股热意直冲上我的手臂，又顺着脊背一路向下，落在一个我绝不肯在教堂里承认的地方。
“好。”塔兰特公爵说。
“我叫杰维斯·莱尔，既然我们要结婚了。”
“米娜，”我说，“对任何握过我手腕的人，都可以这么叫我。”
“我接受你的条件，”他说，“但我还要加上一条。”
“在我的房子里，你永远不得对我说谎。”
“我这辈子从没说过谎，”我说，“那太麻烦了。”
他笑了，一声真真切切的笑，猝不及防地从他喉咙里迸出来。
“这是九年来有人对我说过的最动听的话，”他说，“说我是个浪荡子。”
“来吧。我们得把这件事办得体面些。”
他把我的裸手放在他的袖子上，带我穿过落地长窗，走回灯光里。
音乐还在继续，但整个大厅已经转了过来。
我舅舅站在台上，酒杯举到一半，停在嘴边。
塔兰特公爵挽着我，走过了整片舞池。
“布雷恩勋爵，”他愉快地说，声音大到整个大厅后排都听得见。
“我发现我必须请求您外甥女的手。”
“我听说您刚刚把它许了出去，我相信您会愿意收回。”
两百个人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舅舅在心里算这笔账。
一个人不能当着整个上流社会的面拒绝一位公爵，却不说出理由。
“这份荣幸，”我舅舅说，“完全属于我们。”
他的笑容完美无瑕。
那位利兹来的绅士在一把镀金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舅舅走下台，亲吻我的脸颊，在我耳边低语。
“你给自己买了一个星期，我的姑娘。”
“星期四，基蒂会去利兹。”
“而你的公爵，到星期三就会厌倦你。”
我一动不动。
我感觉公爵的手臂在我手下僵住了，我知道，他听见了。
我舅舅离开后，公爵伸手进外套内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墨迹因年深日久已泛黄，封蜡也因随身携带而裂开了。
“特别结婚许可证。”他说。
“我当上公爵那周就买好了。那年我二十二岁。”
“名字那一栏还空着。”
“为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来问。”公爵说。
这是我听过最老练的一句话，而我几乎就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