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爱你五年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三盏红灯
马歇尔在去机场的路上闯了三盏红灯。
他把车停在出发层时，我的飞机已经越过普吉特海湾上空了。
我知道，因为在信号消失前，我的手机亮了。
“格温说你要出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西娅。你要去哪儿？”
“我今天就发声明。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妻子。只要下飞机。”
“你不能这样对我。”
“接电话。求你了。我求你。”
马歇尔·勒德洛从不求人。
五年里，我从未听过他提高嗓门。
旁边的人瞥了一眼我的屏幕，然后礼貌地望向窗外。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有那么一秒，我的胸口疼了一下。
然后就不疼了。
我们在洛杉矶落地转机时，又有四十多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我拉黑了六个。
然后我掰开一枚回形针，撬出SIM卡，丢进了52号登机口旁的垃圾桶。
提出离婚的人是他。
我只是签了字。
***
十二天前，是我们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没人知道。
马歇尔和我在金县法院结的婚，一个周二，证婚人是办事员和清洁工。
那时他还是小儿子，靠零花钱过日子。
他父亲要是知道他娶了一个背着助学贷款的急诊科住院医生，会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等集团归我的那天，我会告诉全世界，”他说，“我发誓。”
集团归他，已经十四个月了。
午饭时，我用房卡刷进他的办公室，带着一块他喜欢的派克街那家店的蛋糕。
他在开会。
我打算往他抽屉里放一张便条。
抽屉里有一个信封，奶油色的，纸质厚重。
马歇尔·勒德洛先生与安珀·韦克斯勒小姐诚邀您光临。
二月二十日。费尔蒙奥林匹克酒店。
喜帖下面压着一份装订好的合同。
婚礼当天，勒德洛医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将转入韦克斯勒企业名下。
作为回报，韦克斯勒将让勒德洛成为计划中所有极地考察站的唯一医疗供应商。
四亿美元。
我把所有东西原样放回。
我把蛋糕留在了他桌上。
我不记得电梯里的情形。
我只记得自己站在第四大道上，银行大楼的巨型屏幕下。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则采访。
马歇尔穿着深色西装，安珀·韦克斯勒一身白裙，手搭在他手臂上。
“我们在同一个慈善董事会坐了两年，”她说，“他只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注意到我。”
他没有笑。
他在镜头前从来不笑。
一个端着咖啡的男人撞到我的肩膀，我的墨镜掉在了人行道上。
我弯腰去捡。
一个穿羽绒服的女孩盯着我看。
“天哪。是她。”
她朋友已经举起了手机。
“那个大堂女。跟踪他的那个。”
两周前，马歇尔在我哮喘发作时挂了我的电话。
我拿着他的备用吸入器跑到勒德洛大厦。
他的助理叫了保安。
我喊道，“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停住了。
有人拍了下来。六百万人看过我停住的那一幕。
“小三，”那女孩大声说。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绕开了我。
然后街对面的大厦门开了。
马歇尔和安珀一起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那女孩指着我说：“马歇尔！她又来了！”
他直直地看着我。
我叫了他的名字。
只叫了他的名字。
他转向最近的保安。
“我不认识她。把她带离大楼。”
安珀越过他的肩膀对我笑了笑。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带着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在厨房台面上，用拇指把边缘对齐。
“韦克斯勒的律师会查到这段婚姻。只是一张纸，西娅。两年，然后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娶你一次。”
我站着读完了。
他递过他的笔。
我没用。
我从杂物抽屉里拿了那支便宜的笔，在每一页上签了名。
他如释重负，然后又困惑起来——因为我没哭。
“看吧？我们没事，”他说。
第二天早上，趁他还没醒，我打了计划医疗办公室的电话。
他们两次邀请我去南极做越冬医生。
两次我都拒绝了，因为他。
“那个职位还空着吗？”我问。
还空着。
考察站二月中旬封站越冬。八个半月，没有飞机进出。
世上没有任何男人能买到去那里的机票。
***
基督城很热，空气里弥漫着刚割过的青草味。
机场旁的计划仓库里挤满了试穿红色派克大衣的人。
离飞往冰原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
我的医疗箱堆在装卸门旁，箱子上印着蓝色的勒德洛标志。
当然印着。
我还是打开了一箱，出于习惯。每个急诊科医生都会检查自己的药车。
肾上腺素。二十盒。
最上面那盒的保质期贴纸贴歪了。
我用拇指指甲抠住一角。
贴纸完整地撕了下来。
下面印着的日期，十四个月前就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