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过为我而死的消防员，如今我追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他脸上的面具
黑暗中，面具扣到了瑞元脸上，散发着橡胶和烧焦头发的味道。
“别看，”一个声音贴着他耳边说。“只管呼吸。”
瑞元认得这个声音。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面具，那只手在发抖。
他呼吸着，干净的空气涌入肺里。
“很好，”泰民说。“就是这样。你做得真棒，建筑师。”
浓烟像黑水一样沿着楼梯井翻滚而下。
从他的办公室到街道有二十七层楼，瑞元亲手画出了每一层。
他画这些不是为了这个。
泰民把他拽到背上，开始往下走。
他们身后，楼梯平台上的玻璃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长响。
“泰民，”瑞元想说话，但面具吞掉了他的声音。
“别说话。帮我数楼层。”
“二十六。”
“二十五，”泰民说，他的呼吸变得沙哑。
他们经过了十五层、十二层、九层。
泰民的靴子在湿滑的台阶上打滑，又稳住了。
他的手臂紧紧锁住瑞元的腿。
到了四楼，他停下了。
“嘿，”他说，声音轻得瑞元差点没听见。“我就歇一小会儿。”
他在楼梯平台上坐下，瑞元还趴在他背上。
瑞元滑下来，转过身，扯着自己面具的带子，想把它推到泰民脸上。
泰民的手覆上他的手，又推了回去。
“戴着。”
“泰民先生，你戴着，你得……”
“别看，”泰民低语。“只管呼吸。”
他的头垂在瑞元的肩上。
他的身体不再动了。
瑞元醒来时，自己的手正紧紧捂着嘴。
天花板是白色的，阳光洒在上面。
这是他在望远的卧室，屋顶的门在风中轻轻作响。
没有烟雾，他的肺正常工作，手机上显示十月十一日凌晨。
他猛地坐起来，房间一阵天旋地转。
那场火灾发生在十二月十二日。
还有六十二天，他记得那个时刻。
他没有多想。
他抓起手机，拨了一个他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
响了四声。
“高泰民，麻浦救援。”声音带着睡意，却透着温暖。“瑞元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瑞元说不出话。
他坐在床边，听着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瑞元先生？你受伤了吗？还是打错了？”
“没有。”他的声音沙哑。“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沉默。
然后是一声惊讶的笑。“好吧。这有点奇怪。你在哭吗？”
“没有。”
“你听起来像在哭。”
“我没有。”他用掌心擦了擦脸。“回去工作吧。”
“我九点下班。今晚是佳蓝的生日，你知道吧？你会来吗？”
上一次，他去了，然后毁了一切。
“我会来，”瑞元说。
望远的那家猪肉餐馆嘈杂又闷热，弥漫着大蒜的味道。
佳蓝占了窗边的长桌，点了十人份的菜。
瑞元在空位旁边坐下，没有碰他的烧酒。
对面，两个Daon的同事在为一个客户争执。
他几乎听不见他们。
他盯着门口。
泰民穿着灰色夹克姗姗来迟，头发还是湿的，整个房间似乎都暖和起来。
他还活着。
他二十九岁，肩膀宽阔。
他左手背上有一道烧伤疤痕，瑞元从未问起过。
“抱歉，抱歉，”泰民说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合井那边堵车。”
他的膝盖在桌下碰到了瑞元的膝盖。
瑞元没有把腿移开。
泰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向下扫了一眼，又抬起来。
烤盘滋滋作响。
佳蓝讲了一个关于他房东的故事，大家都笑了，泰民笑得最大声。
然后，第三轮烤肉吃到一半，泰民放下了筷子。
他的耳朵红了。
他站了起来。
“各位，抱歉。给我一分钟。”
瑞元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听过这些话。
他曾经听过一次，然后用他对活人说过的最冰冷的话回应了它们。
“河瑞元，”泰民说。
桌子安静下来。
“我喜欢你四年了。我知道你觉得我太吵，身上有烟味，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的手在椅背上发抖。
“我不是要你爱我。我只是想让你和我约会。就一次，就我们俩。仅此而已。”
上一次，瑞元隔着酒杯看着他，说：“坐下。你在丢人现眼。”
上一次，整桌人都笑了，泰民也跟着笑，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瑞元放下筷子。
他站了起来。
他这辈子从未做过一件他不能先画出来的事。
“好，”他说。
佳蓝的烧酒杯砸在了桌上。
“我跟你约会，”瑞元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没有掩饰。“好。明天，或者今晚。你想什么时候都行。”
泰民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整张脸毫无防备，明亮、害怕又年轻。
然后他笑了，一种温和而小心翼翼的笑，那是瑞元听过的最糟糕的声音。
“别开玩笑，”他说。“别拿这个开玩笑。你从来就没对我好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