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他枪下的人，黑帮老大把我留下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里屋
我推开里屋的门，一个男人正举着枪，站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呼吸不对劲。
每一口气，都从左侧锁骨下方的一个洞里抽进来。
那种湿漉漉的声音，我在工作中再熟悉不过。
他的白衬衫正被染成深色。
持枪的男人，是我这辈子在室内见过块头最大的人。
他右手低垂握着手枪，气喘吁吁。
远处通往餐厅的门，还在门轴上晃荡。
衣帽钩下面，一个年轻人靠墙坐着，穿着一件上好的白衬衫。
他双手捂着脸。
我是穿过姐姐餐厅的厨房进来的，为的是把她落在我公寓的工牌送还给她。
我在厨房就听到了枪声，厨师也听到了，厨师说：“别去。”
我是急诊科护士，这辈子听到枪响，从来没有一次转身走开过。
“把枪放下，”我说，“把手给我。”
大块头男人看着我，没有放下枪。
“女士，回厨房去。”
我已经跪了下去。
地板又湿又暖，透过我的手术服渗上来。
“我需要保鲜膜，”我说，“任何不透气的东西。还有胶带。”
他一动不动。
“现在。”我说。
他转头朝厨房门的方向，用希腊语说了句什么。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递过一卷厨房保鲜膜和一卷封箱胶带。
我撕下一块方形。
我把它盖在伤口上，用胶带封住三边。
我留了第四边开口，好让空气排出去，我手下的声音变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吸到了底。
“好了，”我对他说，“别走神，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湿漉漉的，满是怒意，它们找到了我的脸。
“你他妈是谁？”他说。
“你的护士。别说话。”
大块头男人把枪塞进右边外套口袋，看都没看一眼。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敷料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压平，”我说，“别用力压。保持密封。”
他的手掌盖住了我的手背，还有我半截手腕。
那是我这辈子摸过最大的一只手，温热的，而且没有发抖。
他的袖口沾着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没被血吓到，也没被那人咳嗽时发出的声音吓到。
他低头看着我们俩，脸上毫无表情。
我跪在那里注意到了这一点，我恨自己注意到了。
“他叫休·卡伦，”大块头男人说。
“我有个外科医生，离这儿八分钟，他不会报警。”
“他需要救护车，”我说。
“他今晚不能进医院。”
“那不是医学理由。”
“对，”他说。
他没有说这是命令，也不必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另一只手臂已经滑到休·卡伦的肩膀下面。
我明白了，这个人不管有没有我，都要把病人带走。
如果我站起来，在行驶的车里，就会是别人按着那块敷料。
这栋楼里没有人知道要盯着胸腔看。
我能听见姐姐在前厅，在晚餐的嘈杂声中笑着，完全不知道四十英尺外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在路上倒下，”我说，“我自己从后座打911。”
“行。”
“我把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们。我不是在征求同意。”
“我听到了，”大块头男人说，“让他活着。”
他双臂抱起休·卡伦，胶带和我的手还贴在他身上。
他抱着他穿过厨房，经过厨师和洗碗工，他们都看着墙壁。
后院里停着一辆黑色SUV，引擎没熄，后门开着。
衣帽钩下那个年轻人跟在我们后面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透出的光里，看着我们把座位装好。
他脸上湿漉漉的。
“扬尼，回家去，”大块头男人没有回头，“去奶奶家。别跟任何人说话。”
年轻人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我跟着病人爬上车。
座位上没有空位，我只好跪在前座和后座之间的地板上。
我双手按在休·卡伦的胸口，感觉到敷料封住了。
大块头男人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他转过头，越过头枕看着我，他脸上第一次有了什么动静。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司机在等一个指令。
“开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