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封印魔尊百年，如今他要我当狱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冰破
镜湖的冰从岸边到湖心，咔嚓一声裂开了。
青峰的三位长老拽着岑无痕腕上的锁链，把他往前一推，他踉跄着踏上了裂开的冰面。
那锁链是玉铁所铸，出自他自己的宗门，贴着他的皮肤，灼出一片冰冷。
黑光从裂缝中涌起，一个男人从光中升起，水珠顺着他的肩头淌落。
他身形高大，赤着上身，生着两只黑色的角，一双眼睛是陈血般的暗红。
月沉珏看了看那几位长老，又看了看被锁着的人，笑了。
“他们把你给了我？”他说，“一群蠢货。”
无痕的膝盖几乎软了。
他已经一百年没见过这张脸，而它竟丝毫未变。
一位长老伸手按住他的肩胛，又要推他。
“拿开你的手，”无痕说。
“剑圣，宗主有令……”
“我知道他下了什么令。我自己会走。”
他甩开那只手，自己踏上了冰面。
锁链拖着他的手腕，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
他的修为在腹中冷成一团死灰，连自己的骨头都快撑不住了。
但他还是走着，因为很久以前他就做了这个决定，谁也别想说是他们把他拖来的。
岸上，宗主江文山袖手而立，面色凝重。
“月尊，”他扬声喊道，“青峰以宗门第一剑为贡，献于尊驾。愿旧战止于此。”
沉珏没有看他。
他正看着无痕踏冰而来，脸上的笑意变得古怪。
“看看你的头发，”他说。
无痕抬了抬下巴。
那垂到腰间的黑发，如今两鬓已白，额前也横着一道白。
“你倒是养得不错，”无痕说，“我可没法这么说自己。”
“你看着半死不活，狱卒。”
“我一直很忙。”
沉珏三步跨过最后一段冰面。
他一只大手托住无痕的下颌，将他的脸抬向光亮。
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曾经用过的剑的眼神。
他的拇指按在颌骨下方，滚烫，而无痕的整个身体都记得这种感觉。
“你的金丹成了一滩水，”沉珏低声说。
“他们给你的就是这东西。知足吧。”
“你站得住吗？”沉珏问。
“当然。”
他的腿软了。
沉珏在他摔倒前一把托住他的双臂，像抱个孩子一样轻易地把他从冰上抱了起来。
无痕被锁着的双手落在那一片赤裸的胸膛上。
那里温热、坚实，掌心之下，一颗心跳得缓慢而有力。
“放我下来。”
“不放，”沉珏答道。
“我说……”
“我听见了。”沉珏抱着无痕转向岸边，“宗主。你的贡品，我收了。”
江文山深深一揖。
“月尊英明。”
“我不英明。我要把你们的峰头一座座烧干净。”
沉珏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但他先归我，你们等着。”
话音落下，黑色火焰在他脚下裂开，湖、长老、天空，尽数熄灭。
无痕醒来时，眼前是红灯笼。
他躺在一张宽得能睡下一队人的床上。
头顶是黑玉雕成的穹顶，刻着首尾相衔的龙。
黑宫。
他曾持剑立于这座宫门之前。
腕上的锁链不见了，他的双手摊开放在黑色绸缎上。
取而代之的，是左脚踝上一圈冰冷的重量，他一动，便有玉铁环扣相击的声响。
“好，”黑暗中传来沉珏的声音，“你醒了。”
他走进灯光里，在床沿坐下。
他换了一身黑底红里的袍子，衣襟大敞，露出胸膛。
无痕盯着天花板。
“你要是想要一条拴着的人，找那些长老就行。他们求之不得。”
“我想要的是你。”
沉珏将一只手平平按在无痕的小腹上，就在肋骨下方。
温热的灵气缓缓流入，探寻着，缓慢地，就像当年他们在两军都到不了的地方偷来的那些夜晚一样。
然后，它停了。
无痕感觉到了它停下的那一刻。
他感觉到那只手静止，那股热意静止，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沉珏说。
“我说了。一滩水。”
“不。是一个洞。”那双红眸抬起来，不再有笑意，“是封印的形状。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吃你。”
“是。”
“一百年，”沉珏接道。
“是。”
“封印需要看守，看守就是锚，每一天，它都从他身上多喝走一点，”沉珏说。
沉珏说这话时，语气平平。
“那些长老没对你做这件事。他们只是看着。”
无痕没有说话。
“岑无痕。”
按在他腹上的手往下压了压，整个房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
“是谁让你付的代价？”
“没有人，”无痕说。
“是谁？”
“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坐在岸边，自己选的，”无痕答道。
很长一段时间，沉珏没有呼吸。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寒。
“你百年的寿命，狱卒。你自己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