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读了他写给我的每一封情书,直到他不再写了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最后一封信
毕业舞会那天下午,迈尔斯·费里斯在学生会收发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只白色信封递给克拉拉·默瑟。
信箱前的队伍一直排到门口。
有人停下了交谈。
克拉拉一只手握着信箱钥匙,另一只手抱着一叠传单。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是他方方正正的字迹,和之前三十五封一模一样。
三年来,迈尔斯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都会往她的信箱里放一封信。
三年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从信旁走过。
今天,他亲手把最后一封递到她面前。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封,因为他曾对一个朋友说过,舞会之后他就不再写了。
克拉拉的手抬起几寸,又停住了。
然后,那只手垂回身侧。
迈尔斯等着。午后的光从高窗照进来,映亮了他的头发。
然后,他嘴角的一角绷紧了。那算不上一个笑。
“克拉拉,”他说,“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她咬住脸颊内侧,直到尝到血腥味。
“恨。”她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于是她又说了一遍,更用力。“恨。”
迈尔斯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知道这个也好。”
他弯下腰,把信封从信箱的投信口塞了进去,然后穿过队伍走了出去。
直到门合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一直等在两个信箱之外的贝丝·加纳挽住了克拉拉的手肘。
“干得好,”贝丝低声说,“你终于摆脱他了。我为你骄傲。”
克拉拉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屋子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松了口气。
没有人看到她的手。她把钥匙攥得那么紧,掌心被硌出一道红痕。
那天她没有取出那封信。她是在午夜取出来的,那时收发室里空无一人。
她没有打开它。
一个月后,她仍然随身带着它。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二,克拉拉独自坐在204研讨室里,门关着,信封平放在面前的桌上。
窗外,草坪上满是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拍毕业照的大四学生,喧闹声不断。
她把信封翻了过来。
封口是封好的。这是三年来唯一一封她没有碰过的。
另外三十五封,她全都打开过。
她总是在深夜,在图书馆书库第三排的隔间里打开它们,那里没有人会去找她。
她一封一封地慢慢读,拇指垫在封口下,免得把纸撕破。
然后她把信纸压回信封里,用一条细胶带贴在左边角上重新封好,看起来就像从未被打开过。
然后,她把信放进床底下的鞋盒里。
迈尔斯的信写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又好像什么都写了。
一只学会了坐校园班车的鸽子。他在课堂上答错的、一直忘不掉的那个答案。一句他觉得她会喜欢的诗。
大二那年,他写道,他很抱歉当着所有人的面引用她的论文。
他只是想让别人知道那篇论文写得有多好。
第一个月,她曾在笔记本纸上写过一封回信。
那封信至今还叠在她背包的内袋里。每收到一封信,她就在上面添一行字。
她从来没有勇气把它放进他手里。
克拉拉用拇指指甲挑开了最后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成三折。
克拉拉:
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我也不再喜欢你了。
就这些。
没有鸽子。没有诗。末尾没有署名。
一阵灼热刺痛涌上眼眶。
她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是一样的内容。
然后她想起走廊,想起他发间的光,想起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她说“恨”,是因为那一周弗兰克的朋友一直在停车场等她。
她说“恨”,是因为她不想让迈尔斯靠近任何被她父亲碰过的东西。
这些,迈尔斯一概不知。
克拉拉用手掌根部压住眼睛,直到那阵刺痛过去。
然后她伸手进背包,取出那张叠好的笔记本纸。
纸的折痕处已经变得柔软。
她把纸在桌上抚平。三年来她的字迹挤满了页边空白。
她站了起来。
“所以,我要去把它交给他。”她对空荡荡的屋子说。
这算不上勇敢,她自己清楚。
但她已经二十二岁,再过十六天就是毕业典礼,而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次真话。
她穿过草坪走到大四宿舍楼,爬上三楼。他的门开着,用一个猫形的门挡撑着。
他的室友正在往箱子里装马克杯。
“迈尔斯在吗?”克拉拉问。
室友抬起头,然后多看了她一眼。
“他在注册处。等等,你是克拉拉?”
“是。”
“哦。”他放下一个马克杯,“他没告诉你吗?毕业第二天他就要飞里斯本了。一年的研究项目。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