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燃了床单,然后烧了俱乐部会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张床
周三中午,达里奥的哈雷停在俱乐部会所后面。
他本该在俄克拉荷马州。
那天早上六点,他给我发了条短信:“去塔尔萨了,没信号,爱你。”
一小时后,布恩在我喝咖啡时也说了同样的话。“他没事,孩子。去上班吧。”
布恩从不对我撒谎,所以我不再查看。
他是俱乐部里唯一一个从不叫我“老嫂子”的男人。
对他来说,我永远是“孩子”,而且每年三月三号,俱乐部会所的邮箱里都会出现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里面夹着一张折好的二十美元。
我以为是俱乐部给家属们的传统。
水管爆裂,诊所提前关门,我开车回家,副驾驶座上放着一袋塔可。
然后我看到了那辆摩托,塔可顿时变得沉甸甸的。
我们的公寓在俱乐部会所酒吧楼上。
四十个挂章的男人走我爬的这段楼梯,我知道每一级会吱呀作响的台阶。
我推开卧室门。
达里奥靠着我们的床头板坐着,衬衫扔在地上。
埃琳娜·巴拉扎坐在他身边,就是那个每周五给我倒酒的酒吧女招待。
床单缠在他们腿上。
他的婚戒放在床头柜上,挨着手机。
埃琳娜套了件褪色的灰色T恤。
那是我的,周一我还穿着它睡觉。
她没有遮掩自己,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我的眼神,好像走错房子的人是我。
达里奥先伸手去拿牛仔裤。
“贝基,”他说,“我不想让你这样发现。”
我一个字都没说。
我转身走了出去。
他在楼梯口追上我,抓住我的胳膊。
“别下去,”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自己处理。别让自己难堪。”
我看着他的手搭在我袖子上,直到他松开。
我的胸口彻底静止了。
我走下楼梯,进了大厅。
正是午饭时间,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没人做饭,也没人打台球。
我站在场地中央,钥匙还攥在手里。
“你们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我问。
四十个男人看着桌子、吧台、地板。
一个我圣诞节时给他送过饭的男人,正专心研究着啤酒瓶上的标签。
给俱乐部做饭的珀尔停住了,手里还握着汤勺,嘴巴张着。
她也不知道,我从她脸上看出来了。
布恩坐在主桌,双臂交叉。
他没有看我。
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的膝盖差点软了。
骗我的不是一个男人,是这整个屋子,而且骗了多久?
凯德·奥斯特罗站在台球桌旁。
他是路队长,也是唯一一个直视我的人。
他的下颌绷紧了,然后他也低下了头。
那就是答案。
我穿过厨房门,走进车库。
红色油桶还在老地方,发电机旁边。
是满的。
我拎起它,穿过厨房走回去。
没有人拦我。
他们以为我要上楼去哭,像妻子该做的那样。
我第二次踏上那吱呀作响的楼梯。
达里奥那时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背心。
埃琳娜坐在床沿上。
“贝基,放下那个,”他说,差点笑出来,“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着周日我熨过的床单。
然后我做了选择。
“滚出去,”我说,“你们两个。给你们十秒钟。”
埃琳娜站起来太快,绊了一下。
达里奥又叫了我的名字,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下了走廊,我听见埃琳娜光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我把油浇在床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那个我留着点炉灶火种用的。
床单先着了。
火焰窜上毯子,又掠过枕头,快得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
窗帘接着烧了起来。
警报开始尖叫,楼下炸开了锅。
椅子刮地声、男人们喊我名字的声音,达里奥吼着:“贝基!快出来!”
我穿过公寓,检查了每个房间。
浴室是空的,厨房也是空的。
那天我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在楼下了,没有一个人还在里面。
我的喉咙堵住了。
眼泪在我来不及阻止之前涌了出来,又烫又急,我任由它流。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我穿过烟雾走下楼梯,手里还拎着油桶,从前门走了出去。
整个俱乐部的人都站在碎石停车场上,四十个挂章的男人和珀尔,看着二楼的窗户变成橙色。
黑烟翻卷着漫过屋顶。
我站在场地边缘,没有跑。
火蔓延到了楼下的酒吧,我听见第一扇窗户碎裂的声音。
布恩踩着碎石朝我走来。
他没有看那栋建筑,只盯着我的脸,他自己的脸色灰白。
他打开了他皮卡的车门。
“上车,贝基,”他轻声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