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共度一夜后，他不再放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锁在屋里
在奶奶八十岁寿宴上，当着六十位宾客的面，尼尔被奶奶锁进了一间屋子。
她是笑着、拄着拐杖干成这件事的。
“尼尔，裘德，去老船库办公室。”温妮弗雷德对着麦克风说，“你们俩就在那儿待着，直到我懒得等了为止。”
两名工作人员一人架住尼尔一条胳膊，另一人架住裘德。
满堂哄笑，掌声四起。
尼尔没笑。
他和裘德从八岁起就在这个镇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架。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生日宴上有史以来最好笑的事。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走过码头，来到那座悬在水上的小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尼尔径直走到门把手前，用力拽了两下。
“开门。”他冲着门说。
毫无动静。
他又去试窗户，那扇窗三十年前就被油漆封死了。
他给正在餐厅某处的表哥安塞尔打电话，开了免提。
“安塞尔，她把我们锁起来了。去找钥匙。”
“别慌。”安塞尔的声音温和又轻松，“她都八十了，正玩得开心呢。我来搞定她。你们待着别动，别让裘德惹到你。”
“他总能惹到我。”
“我知道。有我呢。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
尼尔收起手机，转过身。
裘德靠在那张旧海图桌旁的墙上，长腿在脚踝处交叉，一点都不着急。
他左眉上有一道浅疤，此刻正笑着。
“你脸色发白啊，阿什沃思。”裘德说，“怕我？”
“我怕的是跟你待在一起的这十分钟。”
门外传来一个又轻又干的声音。
是温妮弗雷德。
“你们俩，听我说。”她说，“除非你们每个人都对对方说一件自己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真事，否则我不会开门。”
“奶奶。”尼尔说。
“要真事。假的我能听出来。”
她的拐杖笃笃地敲着码头走远了。
尼尔盯着那扇门。
裘德从墙上直起身，坐到桌沿上。
“行。”他说，“你先来。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尼尔。你还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尼尔看着他。
二十年，跟他赛船，跟他竞标，在缅因州每一个港湾酒吧里恨他。
确实有一件事。
他的手发凉。
他这辈子都在确保没人看见自己的身体。
他生来就同时拥有两套器官，而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把这件事锁在一扇门后。
只有温妮弗雷德知道，还有波特兰的一个医生。
而现在，他最受不了的那个男人正坐在桌上等着他开口。
“我是间性人。”尼尔说。
裘德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我有男性的身体，但也有子宫。”尼尔说，“我十四岁就知道了。这里没有别人知道。船厂不知道，董事会不知道，镇上也不知道。”
裘德没说话。
他原本在桌上轻叩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是一件。”尼尔说，“她说要说真事。我给她一件更真的。”
他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三个月前，建镇纪念日那晚之后，我在自己床上醒来，你已经走了。”
“尼尔。”
“我喝醉了，你也喝醉了。你让我高潮了两次，然后你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裘德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没计划过这件事。”尼尔说，“我什么都没计划。我五周前才知道。”
他的声音第一次发抖。
“我怀孕了，裘德。”
沉默震耳欲聋。
水拍打着地板下的桩基。
裘德慢慢站起来。
他穿过房间，在离尼尔一臂远的地方停住，近到尼尔能看见他也在发抖。
“是我的。”裘德说。
这不是疑问句。
“四年里我只跟你一个人上过床。”尼尔说，“对，是你的。”
“三个月。”
“十二周。”
“那你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没打算。”
裘德像挨了一拳。
“因为我走了。”他低声说。
“因为你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你直接走出去，三天后在董事会上隔着桌子对我冷笑。”
尼尔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破了，他恨自己这样。
裘德抬手去摸眉上的那道疤，那是他被逼到墙角时的习惯动作。
“那是十年级跟低年级那个男生打架留下的。”尼尔说，“从来没人知道那架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裘德说。
他放下手。
“尼尔，我不是一句话没说就走的。”
“你就是。”
“我给你留了张字条。我写了一个小时。我把它放在你枕头上，压在你的手表下面，然后从后门走的，免得你奶奶看见我。”
尼尔盯着他。
“没有字条。”
“有字条。”
“裘德，我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那个枕头上什么都没有。”
二十年来，裘德第一次无言以对。
门外，木板上有个人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声音很近。
“再五分钟。”安塞尔的声音传来，温和又轻松，“奶奶说她快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