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爱要靠干活换来，他们却抱住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价目表
我正在餐馆后厨的排水管里忙得胳膊肘都陷进去了，这时一个戴着钻石首饰的女人跑过停车场，喊着我的名字哭。
准确说，不是我的名字。
是一个我不用的名字。
“米妮！”
我把胳膊从排水管里抽出来。
胳膊黑到肩膀，闻起来像三天没换的炸锅油。
那女人继续跑过来，穿着高跟鞋，直接踩过水坑。
我跪着往后爬。
“别别别，太太，停下。我身上脏。要是弄脏了那条裙子，我可赔不起。”
她哭得更厉害了。
哭的客户最麻烦。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我伸手进围裙口袋，掏出我的价目表。
那是张点单纸，铅笔写的，折成四折。
我用干净的那只手举到她面前。
“求您别哭。您需要什么？做饭、洗衣、通排水管、小家电。全都免费。不收钱。我说真的。”
她接过价目表。
她看了看。
然后她一把抱住我，连泥带油，把我按进一条可能比整个餐馆还贵的裙子前襟里。
“米妮，”她对着我的头发说，“我是你妈妈。”
我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口袋。
二十三美元五十美分。我全部家当。
“太太，我从来没做过认亲妈妈这项服务，”我说，“二十三块五够吗？我可以分期。”
她身后，一个穿灰色西装的高个男人转过身，用拳头捂住嘴。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双臂交叉。
他大概二十岁。黑发，灰眼睛。
他走上前，抓住那女人的胳膊肘把她从我身上拉开。
“妈。DNA结果还没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米妮·韦斯特布鲁克。”
我立刻明白了。
我冲他点点头。
“这很聪明。先验货。别被烂货坑了。烂货容易引发纠纷。”
他脸色有点发绿。
我老板从后门出来看热闹。
就是她上传了我在洗碗池干活的视频。
“比工业洗碗机还好用，”她在下面写着，“而且她连电都不用。”
现在她看着那些钻石，一句话没说。
镇上的医院做了检测。
花了三个小时。
我在外面等着，因为医院不喜欢椅子沾泥。
前门台阶的每条缝里都塞满了烟头。
我用发卡一个一个挑出来，放进纸杯里。
门在我身后打开时，那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哭得厉害，高个男人得扶着她才行。
我是他们的女儿。
七年前，三岁时，在威斯康星州一个夏日节日的野餐毯上被带走的。
我的名字是米妮·韦斯特布鲁克。
我妈妈叫菲莉帕。我爸爸叫哈伦。
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是我哥哥，韦斯利。
他没走下台阶。
他站在台阶顶上，双手插兜，看着我那杯烟头。
开车北上的路上，我妈妈一路握着我的手。
她的拇指摸到我手掌上的老茧。
她沉默了，然后又开始哭。
我讨厌客户哭。那说明服务不够好。
“您要按摩吗？”我问，“脖子和肩膀。我有证书。我可以给您看。”
“米妮，宝贝。你不用工作。”
我的笑容僵住了。
不用工作。
那他们要我来干什么？
我听说过有人买孩子是为了器官。
我把手放在后腰上，试着回忆人能不能靠一个肾活下去。
能。我几乎确定能。
那房子在湖边，三层，白石外墙，窗户比医院还多。
我们还没走到，前门就开了。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飞下台阶，搂住我妈妈的脖子。
她比我大。大概十八岁。金发，眼睛已经湿了。
“妈，”她抽泣着，“现在我妹妹回来了，您要我离开吗？”
“别傻了，奥黛特。”我妈妈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奥黛特越过我妈妈的肩膀看着我。
她笑了。
“来吧，米妮。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前厅里有一串泥脚印。
大部分是我的。
一个管家正拿着拖把过来。
我从她手里接过拖把，说了声谢谢，跟在奥黛特后面一路拖上三层楼。
三楼尽头的房间有张带帷幔的床，一个能走进去的衣帽间，还有一个比我睡过的任何地方都大的浴室。
我在门口停下。
“这里至少得一天打扫三遍。”
奥黛特眨眨眼看着我。“米妮。这是你的房间。”
哦。
我负责的区域。
我卷起袖子。
我拆了床单，擦了窗户，刷了浴缸，还弄明白了那个高级马桶上为什么贴着张纸条。
它堵了六个月了。
我花了二十分钟和一根衣架。
我没下楼吃晚饭。
他们找了我半个小时。
管家在厨房旁边的储物间里找到了我。
我已经把拖把、吸尘器和清洁剂瓶子按用途分好类，然后在角落把一张纸板箱压平，躺在上面睡着了。
我手里还攥着马桶清洁剂，以防万一。
手机就放在我身边的地板上。
屏幕上显示凌晨4:00，下面写着：起床。擦外墙。快点通过试用期。
妈妈拿起手机，读完了那条信息。
她的眼泪滴落在屏幕上。
韦斯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别哭了，妈妈，”他冷冷地说，“她是故意的。”
说话声把我吵醒了。
我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哪儿弄脏了？”
韦斯利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
他看起来很生气，我知道生气的男人想要什么，所以小心翼翼地说，好让他知道我愿意配合。
“韦斯利，打我也没关系。我扛得住。四点我照样能起来。”
储物间里没人动。
连呼吸声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