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黑帮老大我买不来，他竟愿把自己卖给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卖给无名氏
“四十一号拍品，一排手工雕刻的针尾鸭诱饵，腹部有已故杜普雷先生的签名。”
我语速平稳而飞快地说完，这是我父亲教我的方式，四十位买家在折叠椅上挪了挪身子。
“有人出两百，谁给两百五，两百五，两百五，谢谢您，先生，现在三百。”
就在这时，谷仓的后门开了，整个房间都感觉到了。
安森·盖亚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我在港口码头见过他，却从没在我的拍卖会上见过他。
他没有坐下。
他靠在后墙上，穿着一件炭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两个男人站在他两侧。
离门最近的买家们纷纷把目光移向别处。
“三百，我在等三百，”我说，眼睛始终盯着过道里我的举牌员。
我把那排诱饵以四百一十的价格卖了出去。
我卖掉了死者的舢板、他的撒网和他母亲的馅饼柜。
我完成了整场拍卖，因为一个好的拍卖师会完成整场拍卖，也因为我想让他看着我完成。
他让我完成了。
我在最后一件拍品上敲下木槌，房间重新开始呼吸，椅子发出刮擦声。
“马钱特小姐。”
他没有提高声音。
他不需要。
我从拍卖台上低头看去，看到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深色头发在耳际泛着灰白，淡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盖亚尔先生，”我说。
“你已故父亲的商行手里有一件我想要的东西。”
我的举牌员们停下了折叠拍卖单的动作。
我的文书，在下方账桌旁，放下了笔。
四十个正要离开的买家又坐了回去。
“马钱特父女商行手里有很多东西，”我说，“说具体点。”
“你开多少价，我付多少。”
他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整个谷仓听的。
“开个价吧。佩勒姆家的婚约已经结束。商行的票据已经结清。房子归你，无债无贷。我给你你想要的。”
他停顿得恰到好处。
“作为交换，你给我我想要的。”
第三排，劳森站了起来。
我的未婚夫，劳森·佩勒姆，穿着海军蓝西装外套，脸上是一副刚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当作价码的表情。
我戴了他的戒指五个月，因为他父亲答应处理银行的事，也因为我父亲去世十四个月了，而我太累了。
我看着左手上的戒指。
然后我看向安森·盖亚尔，做了我从十六岁起就做的事——当一个男人给不属于他的东西标价时。
我变得面无表情。
“盖亚尔先生，我不接受台下出价。”
谷仓里一片寂静。
“如果你想要我的签名，你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把牌子放在栏杆上，写上你的竞拍号。”
后排有人笑了，短促的一声，然后整个谷仓都笑了。
我最资深的举牌员捂住了嘴。
安森·盖亚尔没有笑。
他的下颌纹丝不动。
他沿着中央过道走了一步，两边的买家都侧身让开。
“那我就出价，”他说。
“你先登记，”我说。
我把金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
它卡在指关节上，我用力把它褪下来，整个谷仓都在看着。
劳森说：“黛蒂，别这样。”
我走下拍卖台的三级台阶，来到账桌旁，把戒指放在摊开的账页上，放在最后一笔拍品的行线上。
安森·盖亚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上过道。
他站在桌子对面，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西装上雪松和冷空气的味道。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停在戒指上方一寸处。
没有碰它。
我看着那只手，一只大手，前两个指节上有疤，稳如立柱。
然后我看着他的脸。
“那是佩勒姆家的财产，”我说，“拍卖已经结束。”
我拿起木槌，在账本上敲了一下。
“成交，”我说，“卖给无名氏。”
谷仓炸开了锅。
我绕过桌子，穿过四十个人走上中央过道，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父亲的木槌。
我没有看劳森。
我没有回头。
我出了大门，穿过碎石地，走进三月的夜色里，才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不匆忙。
我在卡车旁停下，手里握着钥匙。
他在三步外停下，他的手下站在灯光的边缘。
“你刚刚在四十个证人面前，让自己失去了未婚夫、一家银行和一间谷仓，”安森·盖亚尔说。
“我卖了一排鸭饵和一艘舢板，”我说。
“佩勒姆法官周一就会催收票据，”他说。
“大概吧，”我说。
“上我的车，马钱特小姐，或者不上。我不会问第二遍。”
我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又看着他。
我知道港口的人是怎么说他的。
我对他想要什么一无所知，而这一点比那晚其他任何事都更让我不安。
我打开自己卡车的锁，拉开车门。
“跟我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