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他坐了牢,现在他来求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走出来的那天
隔壁房间里,四十个人正在齐声高喊“亲她”,而我走进了海港俱乐部的大堂。
三个小时前,我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和一个灰色信封,走出了监狱。
我服了三年刑,因为一场车祸——漆黑的路上,一个年轻女人死了。
开车的人不是我。
是卡特·林伍德。
他答应过会在大门口等我。
大门口只有一个警卫、一张公交时刻表,还有我那部旧手机——充上电后,它震了一下。
“对不起,宝贝。我爸这边有工作上的事。你打车去海港俱乐部,在大堂等我。我会跟你解释一切。求你别坐公交。”
我打了车。
大堂里是白百合和大理石。双开门后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还有那阵呼喊,越来越响。
亲她。亲她。亲她。
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金发女人从宴会厅走出来,看见了我。
她没问我是谁。
“薇拉,”她说,“你一定冻坏了。”
她递来一件鸽灰色的羊毛大衣。正好是我的尺码。
我三年前那件旧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我把大衣套在了外面,因为从大门口出来以后,我的手就一直冰凉。
“坐吧,”她说,“我去告诉他你来了。我叫达芙妮。你回来了,我真高兴。”
她溜回门后,把门留了一条缝。
我没坐。
透过那条缝,我能看见一个小舞台,上面立着一支麦克风。
卡特站在台上,穿着藏青色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杯,胳膊挽着那个刚刚给我大衣的女人的胳膊。
“敬达芙妮,”他说,“我的初恋。我这辈子最不该放手的人。”
满堂喝彩。
达芙妮笑着低下头,一次也没有朝大堂这边看。
没有人告诉卡特我来了。
我推开了门。
呼喊声一个接一个地熄了下去。
四十张脸转了过来。手机举了起来。前排一个男人说:“是她吗?”他妻子说:“嘘。”
卡特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可整个人已经白了。
麦克风的尖啸还没停,他就已经下了台阶,穿过大厅。
“宝贝。”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宝贝,嘿。你来早了。”
“你说好在大门口。”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做戏。”他对着满屋子的人维持着笑容,“我爸快谈成哈伦那块地了,斯林斯比家想要一场订婚。两周,我发誓。然后就只有你和我。”
他从西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和一支金笔。
“把这个签了,爸就不担心了。今晚我去你门口。”
我打开了那张纸。
只有一页,打印的。
我大声念了出来,因为他从来不许我在任何人面前读任何东西。
“我,薇拉·索德伯格,声明三月十九日夜里开车的人是我。我声明当时只有我一人。我声明没有任何人要求我顶罪。”
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薇拉。”卡特的笑容开始发抖,“别在这儿。”
“那在哪儿?”我问,“地方是你挑的。”
他身后,达芙妮已经从台上下来,一只手按在喉咙上。
“卡特,”她轻声说,“让她坐下吧。她受了太多苦了。”
她的声音是满屋子人里最温柔的。
我看着那支金笔。
三年来,他要求什么我都答应——在法庭上,在探视室里,在他从不回信的那些信里。
我按下了笔。
在纸的最下方,我写了一个字,大得连最后一排都能看见。
不。
我把笔丢进了他的香槟杯里。
“恭喜,”我对着满屋子的人说,“亲她吧。他最擅长让别人替他买单。”
于是我又一次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我。身后终于有人说了句“我的天”,满屋子的手机都转过来追着我拍。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我站在遮雨棚下,大衣扣到下巴,无处可去。
我用牙撕开了那个灰色信封。
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是寡妇那歪斜的字迹。
本尼迪克特·克莱恩。丈夫。
下面,她用更小的字写着:他一开始会恨你。让他恨。
一辆黑色皮卡滑到路边,雨刷来回摆着。
下车的男人又高又湿,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他看了看我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我的脸。
“我妈说会有一个女人在这家俱乐部外面等着。”他的声音很平,“她说我得娶她。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我说,“薇拉·索德伯格。”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关上了。
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冰冷,就那样冷了下去。
“上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