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教父的真正继承人消失了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蜜罐
我丈夫把一杯洋甘菊茶放在我面前,说:“喝吧,你看起来累了。”
然后他的教女站起来,当着三十个人的面,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我怀孕了,”吉内芙拉说,“三个月了。是利维奥的。”
她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按着一张折好的纸。
周日餐桌旁,没有一个人动。
我肚子里有半杯茶,裙摆下还有五个月的宝宝。
我笑了,因为这实在太荒唐了。
没有人跟着我笑。
利维奥站在我椅子后面。我感觉他的手从我肩上移开了。
“坐下,吉内芙拉。”他说。
“我不坐。”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着光,“我忍了三个月。我不想再忍了。这个家族有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她拿着那张纸走过长长的餐桌,经过那些头目和他们的妻子,经过姑姨、表亲和神父。
她把纸递到利维奥面前。
“他们也有权知道,你那个不是你的。”
说这话时,她看着我的肚子。
利维奥没有接那张纸。
阿基莱替他接了过去。
他的堂兄整晚都坐在利维奥右手边,把小牛肉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他先用餐巾擦了擦手指。
“产前亲子鉴定,”阿基莱念道,皱着眉,像被刺痛了一样,“樱桃山诊所。母亲,卡泰丽娜·法尔科内。父子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抬起头。
“上面写的是他的司机。”
不知谁的叉子磕在了盘子上。
餐桌尽头,那个司机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椅子都翻倒了。
“那是假的。教父利维奥,我从来没有……”
“坐下。”利维奥说。
司机坐下了。
我转过身,看着我的丈夫。
“利维奥。那张纸是假的。我从来没跟那个男人单独待过一个房间。”
他朝阿基莱伸出手。
阿基莱把纸递给他。
利维奥看了。
看了很久。久到我能注意到门厅的钟、窗上的雨,还有吉内芙拉的金色裙子在烛光下闪烁。
然后他把纸折了一下,看向我。
“那不是我的孩子。”他说。
他当着三十个人的面说了这句话。
他用的是那种有人欠他钱时的语气。
我站了起来。
我的腿在发抖,但我的声音没有。
“那就验。今晚就验。带我去这座城市任何一家医院,当着你的面抽我的血。”
“我看够了。”
“你看到的只是一张新泽西诊所的纸。”
“我说我看够了,卡泰丽娜。”
吉内芙拉发出一点细小的声音。
两年。
两年里,他半夜溜进我在法尔科内家的厨房,从晾架上偷面包吃。
两年里,他每晚都给我泡这杯茶,因为这是他唯一记得的母亲做过的味道。
奥尔索拉·法尔科内,他六岁时下葬。蜂蜜,从来不放糖。
而他说他看够了。
我端起杯子。
我把剩下的洋甘菊茶浇在他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上。
茶水浸透纸面,滴在他的鞋上。
然后我摘下婚戒,放在那张湿透的纸上。
“喏,”我说,“现在你看够了。”
阿基莱的妻子倒吸一口气。
利维奥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我转身要走出那间餐厅,地板却倾斜了。
疼痛来得又低又猛。
我抓住椅背。
第二阵痛让我弯下了腰。
“卡泰丽娜。”是利维奥。声音更近了。
我低头看。
我的椅子座垫上有血。
我的裙子上有血。
有人尖叫了。我想是某个头目的妻子。
我不记得车上的事。
我记得医院的天花板灯一盏接一盏从我头顶掠过,还有一个护士说:“撑住,亲爱的,撑住。”
我记得肚子上冰凉的凝胶。
然后是那个声音。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小马蹄声。
“她在那儿,”医生说,“心跳在。而且很强。”
我哭得喘不过气来。
医生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凳子拉近,压低了声音。
“法尔科内太太。你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体内有米索前列醇。”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会导致流产的药。”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你今晚什么都没吃吗?”
“我吃了晚饭。”我的嘴发干,“我喝了茶。”
“茶是谁泡的?”
我没有回答。
我也不用回答。
碰过那只杯子的,只有我丈夫的手。
我床边的帘子没有拉严,够不到墙。
透过那道缝隙,我能看见走廊,还有走廊里的利维奥,仍然穿着西装,鞋上还沾着我的茶。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阿基莱,”他说,“把这事压下去。我不想听到任何风声。”
他挂了电话,沿着走廊走远了。
他没有进来。
他没有问护士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医生握了握我的手,去楼上给我安排病房了。
我躺在那儿,手掌平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她。
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沿着走廊走过来,在我帘子外面拉了一把塑料椅坐下。
我认识他。
他是给阿基莱开车的。
他坐了下来,双臂交叉,一副安顿好的架势。
我看着贴在手背上的输液管。
然后我撕开胶带,咬紧牙关,把针头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