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离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三人餐桌
兰妮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八点，芬威克餐厅后厅里四十个人站起来鼓掌，而我是唯一一个手里拿着礼物的人。
布雷肯中午给我发了条短信。
“放松点，兄弟。今晚就我们仨。什么都不会变，我发誓。”
他以前从不需要对我发誓。
我站在门口又读了一遍，外套口袋里揣着两张票，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条。
然后我看见了那条横幅。
“兰妮21岁生日快乐”，金色大字，挂在一张长桌上方，桌边坐满了我几乎不认识的人。
有一半人举着手机。
兰妮站在桌首，穿着一条绿裙子，笑着，布雷肯站在她身后，一只手平放在她背上。
他搂她的方式，就像搂着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他来了！”兰妮说。“埃利奥特，过来。大家，这就是他，对他好点。”
我走过了整间屋子，他们一路看着我。
每年我都给兰妮写一张生日贺卡，每年都是布雷肯替我把卡片带进去，因为当她直视我的时候，我会忘了怎么把纸递出去。
今年我想亲手把礼物交给她。
我买了两张萤火虫乐队的票，那是她从十岁起就隔着卧室墙壁放给我听的乐队。
那张照片条本来是要和票一起送的。
那是我们高中毕业那周末在游戏厅拍照亭里拍的，我们三个挤在一起，布雷肯做着鬼脸，兰妮看着镜头，而我看着她。
布雷肯用力抱了我一下，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他用叉子敲了敲杯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他说。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手机举得更高了。
“兰妮和我在一起了。从八月开始。”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兰妮举起双手，咧嘴一笑。“惊喜！”
我站在那里，外套还没脱。
“我们想当面告诉你，”她说。“然后布雷肯说你会沉默一个礼拜，所以我们就把它办成了派对。”
我身后有个女孩低声说：“是他吗？就是那个反应慢的？”
靠墙站着一个男的，布雷肯的朋友，手机一直对着我的脸。
“哥们，说句话啊，”他说。“看他。他在缓冲。”
人们笑了。
我张开嘴，话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房间里所有人都已经翻篇之后大约十秒才出来。
“八月，”我说。“那是四个月。这里每个人都知道。”
“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布雷肯说。“你知道你什么德性。”
兰妮歪着头看我。
“埃利奥特，你从来没说过。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我该怎么办，等你吗？”
她说得很温柔。
我回答不了她，因为她说得对，我确实从来没说出口。
“你不生气吧？”布雷肯问，然后对着满屋子的人咧嘴一笑。“反正你本来也不会做什么。”
整桌人都笑了。
兰妮也笑了。
笑得不响，但我听见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票，放在她的盘子旁边。
“生日快乐，”我说。“想带谁带谁。”
她拿起来看了看，整张脸都亮了。
“萤火虫乐队！哎呀，埃利奥特，你太贴心了。”她瞥了布雷肯一眼。“不过布雷肯已经给我们买了三月的票了。”
布雷肯越过她的肩膀朝我微笑，他的手机朋友把镜头拉近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条。
拍照亭里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在看错人了。
我把照片条放回口袋。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没有摔门，也没有人追出来。
人行道上的冷风扑面而来，手机在手里震动。
是布雷肯的账号，今晚早些时候发的一条动态。
“看我最好的朋友在20分钟内发现真相。赌他得花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发布时间是7点41分，比我走进门早了十七分钟。
下面，一个直播标识还在跳动。
三万一千个陌生人一直在看着芬威克的后厅，最新一条评论是十秒前发的。
“他真的走了。可怜的家伙。”
布雷肯早就告诉了他们什么时候上线，来看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