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是第二,直到我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裙上的红酒
我哥哥把满满一杯红酒倒在了我的婚纱前襟上。
他倒得很慢,直直地看着我,距离我本该走上红毯还有四十分钟。
红酒顺着象牙白的丝绸流下,浸透了裙摆,我站在原地捧着母亲的头纱,酒渍还在不断蔓延。
“哎呀,”钱德勒说。
我看向套房角落里的两个伴娘。
她们谁都没动。
其中一个拿起手机,又放了下去。
“你知道莉迪亚想要达米安的,”钱德勒说着,把酒杯放在梳妆台上,“你真有必要把这场婚礼搞成这么大的戏吗?”
我什么都没搞。
我和达米安·德雷珀订婚一年了,我妹妹在派对上咬着牙说了句恭喜。
达米安穿着藏蓝色晨礼服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钱德勒。
他一点都不惊讶。
“吉莉安,”他说,“听我说。”
他用的是对服务员说话的那种语气。
“你有两个选择。”
我等着。
“你可以穿着这条裙子走上红毯,让两百个人看着你,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现在的样子。”
他让我自己想象那个画面。
“或者你打电话给莉迪亚,向她道歉,告诉她你理解她为什么难过。然后我会悄悄推迟婚礼,我们再慢慢解决。”
房间里很安静。
楼下,弦乐四重奏正演奏着某种轻柔而昂贵的曲子。
“道什么歉?”我问。
达米安叹了口气。
“为让她觉得自己输了,”他说,“这对她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我想起每一个生日,莉迪亚的蛋糕都比我的大。
我想起那年他们送她去巴黎,却告诉我钱被套住了。
我想起父亲叫我的名字时那种语气,仿佛我只是清单上的第二项。
然后我想起达米安用平静而温柔的声音说“推迟”。
不是取消。
推迟,悄悄地,直到我道完歉、为洒在自己裙子上的红酒被原谅为止。
“在你决定之前,”达米安补充道,“你应该知道文件还在等着。你父亲说,如果你冷静下来,今晚我们就可以签字。”
我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文件。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不知道,而他认为我应该知道。
“什么文件?”我说。
钱德勒和达米安对视了半秒。
“没什么,”达米安说,“婚礼文件。选一个吧,吉莉安。”
我一个都没选。
我摘下母亲的头纱,放在椅子上。
我双手提起被毁掉的裙摆。
“你要去哪儿?”钱德勒说。
我走过他身边,走过达米安身边,走下长长的楼梯。
红酒随着每一步滴在地毯上。
四重奏一小节一小节地停了下来,人们纷纷转头看。
两百位宾客坐在前厅的白色椅子上,一直延伸到露台上,每个人都看着我走下来。
我父亲克莱顿·惠特曼站在楼梯底部附近,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张了张嘴,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在楼梯脚下停住,站在水晶吊灯下。
“感谢各位前来,”我说。
我的声音比我的感觉要稳。
“今天不会有婚礼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和达米安·德雷珀的婚约到此为止,”我说,“我哥哥在四十分钟前故意毁掉了这条裙子,而达米安要求我为这件事道歉。”
达米安在我身后快步走下楼梯。
“吉莉安,”他说,“别在这里闹。”
“是你选的这里,”我说,“是你选的日子。”
我转身走出大门。
身后整栋房子同时炸开了锅。
门廊上,钱德勒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臂,抓得很低、很用力,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你一分钱都没有,吉莉安,”他在我耳边说,“音乐一响,爸就冻结了你的卡。你周一就会回来,然后跟所有人道歉。”
我挣开手臂。
我的卡在楼上的包里,和钥匙在一起。
我只有一部手机,和一条被红酒浸得足有十斤重的裙子。
我站在娘家的台阶上,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没有走回屋里。
“所以我要走了,”我说,多半是说给自己听。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腋下夹着一个扁平的木盒。
他很高,穿着深色西装,那身打扮不像来参加婚礼的。
他一看到我就站直了。
“惠特曼小姐,”他说,“我叫马尔科姆·沃德。”
他看了看我的裙子,下颌绷紧了。
“我花了十五年想把这样东西交到你手上。”
他打开盒子。
里面装满了信封,每一封都写着我的名字,是同一个斜斜的笔迹。
每一封正面都盖着“退回寄件人”的戳,是我父亲的笔迹。
“你父亲告诉我,你读过这些信,”马尔科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