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乞求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洗礼仪式
我丈夫为他情妇的儿子举行洗礼仪式的那天，三百个人等着看我尖叫。
我拄着拐杖走进大教堂大厅，刚从三年的昏迷中醒来九天。
说话声停了。
房间里每一部手机都举了起来。
最近一张桌子旁的女人探身对朋友说："看她直奔那张蛋糕桌去。"
我还没走到第三张桌子，朱利安已经来到我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椅子上，来扶我的胳膊。
大厅对面，西蒙娜抱着穿白色长袍的婴儿，她已经有点想哭了。
三年前，一辆卡车撞向朱利安的车窗时，我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我替他挨了那一下。
我醒来时，面前是一个长着他眼睛的婴儿。
他托着我的肘弯，带我走过地板。
"西莉亚。你不该站着。"
"我想来。"
"那让我给你在圣洗池旁边找把椅子。"
他母亲坐在前排长椅上，双臂交叉，下巴微抬。
她把我的椅子放在圣洗池正旁边，好让全场都看得清清楚楚。
西蒙娜红着眼睛向我走来。
"西莉亚，我从没想过让你这样发现。我很抱歉。"
她把婴儿递向我。
"你想抱抱他吗？求你了。他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衣领，又回到我的脸上。
我看着那个婴儿。
他三个月大，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打开包，取出那个小小的银盒子——哈蒂那天早上在大教堂礼品店帮我挑的。
里面是一条细链子挂着的守护天使勋章。
我把它放进摇篮，放在他手边。
"愿你平安健康地长大，"我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朱利安的手一直搭在我胳膊上。
"你不生气？"他问。
"西蒙娜给拉科姆家添了另一个继承人，"我说。"这值得庆祝。"
他母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利安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他似乎在等我说出后面的话，而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沿着桌子之间的过道走了出去。
没有人扔东西。
也没有人鼓掌。
哈蒂在大教堂台阶上追上了我。
"姑娘，以前的你会把整张宴会桌掀翻。"
"你自己说的，哈蒂。那是以前的我。"
我回头望向大厅，望着那些白花和三百张面孔。
"她三年前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哈蒂把手放在我背上。
"好。那我请新的你喝一杯。或者再买一个那种DNA检测套装，就像你二十五岁那年我劝你做的那个。"
"朱利安把那个扔进垃圾桶了。"
"我记得。他告诉你，你现在有家人了。"
"他是说了。"
"我当时想把他扔进垃圾桶。"
我差点笑出来。
我没有告诉她，我在沉睡的那些年里知道了什么。
在另一段人生里，我今天对着西蒙娜尖叫了，朱利安选择了她，六个星期后，两个男人把我从酒店车库里拖了出去。
一对姓埃弗哈特的夫妇找到我时已经太迟，他们说他们从未停止寻找。
九天前我从那场人生中醒来，每一个字都还刻在脑子里。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在台阶下大喊。
"拉科姆太太！你要离开你丈夫吗？"
"下周再来问我，"我说。
哈蒂捏了捏我的胳膊，咧嘴笑了。
到了路边，朱利安的司机已经不在了。
哈蒂看了看手机。"我叫辆车。"
"我来，"我说。
我打开打车软件，点了哈蒂的地址。
卡片被拒了。
我试了另一张卡。
也被拒了。
提示写着：账户已应主卡持有人要求被限制。限制时间：上午9点02分。
现在刚过中午。
我带着礼物和微笑走进那个大厅的时候，他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把我关在了门外。
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尖叫也好，微笑也好，他早就打算好要冻结我。
"哈蒂，"我说。"我得去趟市中心。"
"拿什么钱去？"
我翻了翻外套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把手按在衣领下那枚旧勋章上——那枚从我三岁那年在一个汽车站起就一直戴着的、已经发暗的勋章。
"坐有轨电车的钱够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