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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当了五年仆人,如今她却求我留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下跪

八十个人看着卡米尔把一整瓶香槟倒在我脚边的大理石地板上。

“哎呀,”她说。

那是她的订婚宴,我正端着一托盘斟满的酒杯穿过她母亲的宴会厅。

托盘纹丝不动。这一点我练了五年。

香槟漫过地面,渗进我的鞋里。

“诺兰,你站在一滩水里了,”卡米尔说。“擦干净。”

“好的,卡米尔小姐。”

我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

我脱下白围裙,单膝跪下,开始擦地板。

四周纷纷举起了手机。

我能听见人们开始录像时那一声声轻响。

“双膝,哥们儿,”普雷斯顿说。

普雷斯顿就是她要嫁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礼服,挂着给镜头看的笑容,一只手搂着卡米尔的腰。

几个宾客笑了。

钢琴旁的一个女人低声说:“那不就是一直待在这儿的那位吗?”

我继续擦。

五年前,我在海岸公路边的一家小餐馆里,把戒指戴上了卡米尔的手指。

三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冲下了马什路桥,她在医院醒来时,脑子里已经没有我了。

她父母告诉我,医生说,只要她的过去给她一次刺激,就可能把仅剩的记忆全部抹掉。

于是我不再是她的未婚夫,成了雇来的下人。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是那个雇来的下人。

她交往过的每个男人的外套都是我接的,每一扇门都是我替他们开的。

她因为茶凉了,把花瓶从我耳边砸过去时,我也站在那儿。

每晚我都告诉自己,又近了一天,离她想起一切又近了一天。

“看着我,”卡米尔说。

我抬起头。

她灰色的眼睛平静而无聊,礼服的裙摆上沾着一小点香槟。

“你漏了一块,”她说。

她用脚尖指了指那里。

普雷斯顿用两根手指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他吻了她,很慢,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

宾客们鼓起掌来。

我仍跪在湿漉漉的大理石上,围裙攥在拳头里。

一只手碰了碰我的手臂。

露西尔·阿什沃斯戴着珍珠项链,在我身边弯下腰,满脸担忧。

“哦,诺兰,”她轻声说。“她这个月好多了。医生高兴坏了。”

“阿什沃斯夫人。”

“再等等就好,”露西尔说。“她快想起来了。你真是个圣人,你知道吗?没有你,我们撑不下来。”

她捏了捏我的小臂,正好按在我把她女儿从水里拉出来时留下的烧伤疤痕上。

五年来,每到月底,她都对我说“再等等就好”。

我看着露西尔和善的脸。

我看着卡米尔,她正为普雷斯顿说的什么话大笑,半个背对着我。

我看着那些手机。

有人的屏幕就正对着我的脸,我能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穿着仆人的马甲跪在地上。

我能看见自己湿透的裤膝和眼下的黑圈。

我二十九岁。

于是我站了起来。

我的膝盖咔咔作响,又有几个人笑了,但笑声很快停了。

我把围裙叠了一下,放在托盘上,压在那些斟满的酒杯上面。

“我不干了,”我说。

没有人说话。

普雷斯顿挑起眉毛。“等等,你是认真的?”

“诺兰,”露西尔说。“宝贝。别挑今晚这样。”

“我受够了,阿什沃斯夫人。”

我转向卡米尔。

她仍然面对着普雷斯顿。她一动没动。

“我要走了,卡米尔小姐,”我说。“我不会回来了。”

我等着。

我以为她也许会转过身来。

我以为她脸上也许会有一丝波动。

出事后的第一个月里曾有过一次,我给她端茶,她叫错了我的名字。

她从身旁的托盘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看我,说:

“你周五之前就会回来。”

她没有生气。

她的语气里也没有惊讶。

她平平地说出这句话,像在陈述事实,然后继续喝她的酒。

楼梯顶端,她父亲杰拉德·阿什沃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完了全程,脸上同样没有惊讶。

他朝身边的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男人掏出了手机。

我身后有人低声说:“趁他还没走,发出去。”

我从厨房穿出去,经过那些厨师,胳膊上搭着外套,从员工通道走了出去。

一个厨师把一包锡纸包的食物塞进我手里,一个字也没说。

我弟弟迪恩的修车行沿着海岸公路走二十分钟就到,那是我唯一还能去的地方。

走到碎石车道一半时,我停了下来。

周五是车祸的周年。

每年我都会一个人开车去马什路桥,站在栏杆边,一直站到天亮。

我从没告诉过她。

我从没告诉过那栋房子里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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