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候诊室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热饭
罗南·费伊在一个星期四对我说他爱我。
星期一,他的前任基拉·林奇在斯托罗大道上撞穿了护栏。
大四那年,她为了一个叫布伦丹·普伦德加斯特的富家子弟甩了他。
之后整整一个月,是我坐在罗南卧室的地板上陪着他。
在医院走廊里,他握着我的双手,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给我点时间。别告诉她我们的事。”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给她煲汤。他开车送她去康复中心。他记住了她所有护士的名字。
我问还要多久,他叹了口气。
“莫尔,别想太多。她现在只是需要依靠我。我只是在当朋友。”
所以我不依靠任何人。
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四,我都给基拉送晚饭,因为罗南让我这么做。
这个星期二,我端着我妈的红锅炖了牛肉汤,沉得我胳膊直发抖。
基拉的公寓在巴克湾的一楼。第一个冬天她就给了我一把钥匙。
我用胯顶开门,推门走了进去。
他们在沙发上。
罗南跪在她的轮椅旁,手插在她的头发里。
她的红指甲搭在他的下颌上。
他们在接吻。
我端着锅站在门口。
炖汤太烫了,隔着隔热手套都能感觉到。
基拉睁开眼,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我。
她笑了。
“莫拉!天哪,来得正好。我们有消息要告诉你。”
罗南僵住了,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白得跟墙一样。
基拉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我们复合了。终于。你信吗?”
“哇,”我说。
“那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她歪了歪头。“我也想看你幸福,莫尔。”
我看着他们的手。
他以前在他妈家的餐桌底下,就是这样握着我的手,握得一模一样,没人看得见。
“我确实有个男朋友,”我说。“但就在刚才,我们分手了。”
罗南的呼吸停了。
基拉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哦,天哪。就刚才?宝贝,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没事。”
“你们为什么分手?”
她把轮椅滑近了些,拍了拍我的手腕。
“别为了一点小事就放手。看看我们。当年我们年轻又倔,不还是找回了彼此。”
她仰头看着罗南,眼神柔软。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我。
我轻轻把手腕从她手下抽出来,笑了笑。
“不是小事,”我说。“也不是年轻又倔。他的心还属于别人。”
基拉笑了,笑声有点尖。
“那。是他没福气。”
“是啊,”我说。“确实。”
罗南穿过房间,从我手里接过了锅。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手背。
缓慢。温热。按了一下。
三年来,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再等等,我回头跟你解释。
今晚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别。
杜松趴在暖气片旁边的角落里。
她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尾巴在地板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那条狗是我训的。基拉从康复中心回来的那周,我免费送给了她,因为罗南开口求我。
她的水碗干得见底。
黄色的皮毛下,肋骨根根分明。
我从他们俩身边走过去,在厨房水槽边接满了水,放在她面前。
她喝了起来。
“哎呀,她没事,”基拉说。“她就是懒。你太惯她了。”
我挠着杜松的耳后,直到她不再喝水。
然后我把基拉的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放在厨房台面上。
“星期四我不来了,”我说。“以后也不来了。”
“什么?那谁送我去做理疗?”
“问你男朋友。”
我走了出去。
门还没关上,罗南就一把抓住了。
他穿着袜子跟在我后面穿过走廊。
“莫拉。莫尔,停下。你在干什么?”
“离开。”
“你答应过我会等的。”
我转过身。
“我确实等了。三年,罗南。我在你的走廊里等过。我在你妈家的餐桌边等过。我在你公寓的抽屉里等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刚说了你们复合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
“她很脆弱。她刚装上腿部支架。我今晚要是拒绝她,她会崩溃的,你知道的。”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说了她需要听的话。”
“你总是这样,”我说。“对所有人都是。除了我。”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他的手抓了个空。
“你要去哪儿?”
“去签租约。”
他愣住了。
“那个消防站?莫尔,我们说好的。等她做完手术。等过了年。你说过你会再等等的。”
“我为你等过了。我不等了。”
“你会把你攒的钱全赔进去。”
“那是我的钱,赔得起。”
我走了楼梯,没坐电梯,这样他就没法站在那儿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老十九号消防站坐落在多切斯特的吉布森街上,离我们长大的地方只隔三条街。
房东是个退休消防员,拄着拐杖,随身带着保温杯。
他从九月份就在等我了。
凯瑞·赫尔利也在等着,她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一瓶廉价香槟,腰包里塞满了狗肝零食。
“跟我说你要签了。”她说。
“我签了。”
“跟我说你把他甩了。”
“我把他甩了。”
她尖叫得那么响,街对面的一盏灯都亮了。
“我今天下午把狗舍的工作辞了,”她说,“赌一把。别让我成了骗子。”
我在房东的别克车引擎盖上签了三次名。
首月、末月、押金。三万一千美元就这么变成了两万四。
他把一串钥匙递给我。
卷帘门在链条的拉动下嘎吱嘎吱地升了起来。
里面弥漫着铁锈和旧烟味。
这是我的了。
午夜之前,我的手机嗡嗡响了几十次。
罗南。罗南。罗南。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水泥地上,一直扫到肩膀发酸。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在扫地,外面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一个男人站在敞开的卷帘门前。
炭灰色西装,灰眼睛,歪鼻子,胳膊下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递出一张名片。尼尔·普伦德加斯特,普伦德加斯特建筑公司。
我知道那个姓氏。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打量着空荡荡的狗舍围栏。
“莫拉·科斯蒂根?”
“你谁啊?”
他举起文件夹。
“三十六张发票。每月九百美元。服务犬训练,杜松。签名是你。”
他翻开文件夹,让我看到我自己的名字,笔迹却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们家付了你三年的钱,”他说,“我想看看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