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假婚礼
度假小屋之旅的最后一晚，惠特尼·克兰递给我一条毯子，然后把我未婚夫的椅子往火堆边拉了拉。
十几个人在看着，其中四个人在录像。
“只是打牌而已，黑兹，”惠特尼说，“你不会要闹别扭吧？”
加文笑了，惠特尼把手平放在他胸口。“别理她。她每次没被选中就摆脸色。”
他说的是我。
我已经忍了四天的客气。
我洗了没人让我洗的碗，因为其他人从预备学校起就认识彼此。
第一晚我冷得发抖时，惠特尼把自己的毛衣给了我。
每顿晚餐她都给我留了座位。
她亲自开车载我们所有人上山，加文一路坐在后座，她总是这样载他。
第二晚我提到母亲做透析的事时，惠特尼握住了我的手。
“别担心费用，”她说，“洛克里奇家会照顾自己人。”
我当时想，她在努力。
离开城里之前，加文吻了我的额头说：“惠特就像我妹妹。你会明白的。”
打牌是他们的传统。
每年十月，这群人发一副牌，让牌来决定谁被罚大冒险、谁配对、谁付晚餐钱。
今晚的牌里有婚礼牌。
一对牌中一半画着白色婚纱，另一半画着黑色西装，谁拿到配对的两半就得结婚。
我抽到一张画着花束的牌。
它和谁都不配对。
加文举起一张婚纱，惠特尼举起那张西装。
他们的牌配上了，整圈人都欢呼起来。
“天意，”惠特尼说着吻了他的脸颊。
“黑兹，你负责录像，”其中一个丈夫说，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有人把一张咖啡桌拖到火堆前当祭坛。
另一个人开始哼起婚礼进行曲。
惠特尼转向我，双手合十。“求求求你了。让我借一下头纱吧。”
我母亲的头纱装在盒子里，放在沙发上。
第一晚吃晚饭时，我把它给所有人看过。
我外婆亲手缝的蕾丝，我母亲戴过它，六周后我也要戴着它走向加文。
“不行，”我说。
整圈人安静了一瞬。
加文穿过房间，抓住我的胳膊肘。
“黑兹。就是个玩笑。别让我在大家面前难堪。”
他说得很轻，听起来像是在请求。
我打开了盒子。
惠特尼把蕾丝拿出来，像那是她的一样，别进自己的头发里。
头纱垂在她背上，就是我母亲曾在下面流泪的那片蕾丝。
加文在咖啡桌前站好。
那个扮演司仪的丈夫举起一把汤勺当麦克风。
“你，加文·洛克里奇，愿意娶这个女人吗？”
“我愿意，”加文说，他一次都没有看我。
“你，惠特尼·克兰呢？”
“当然愿意，”惠特尼说。
“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加文吻了她。
那不是亲脸颊，而且时间不短。
他的手滑到她背上，惠特尼对着他的嘴笑出声，满屋子人都欢呼起来。
我站在那里举着手机，红灯亮着，我在录像。
有人把记录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了我。
他们终于分开时，惠特尼直直地看着我，还在笑。
“你不会真的吃醋吧？只是个游戏而已。”
加文用拇指擦了擦嘴，耸耸肩。
“别理她。她一向是个输不起的人。”
我关掉了相机。
我走到咖啡桌前，把手机放在汤勺旁边。
然后我伸手把头纱从惠特尼头发里扯了出来。
梳齿带走了几根头发，她尖叫了一声。
我把蕾丝叠好搭在手臂上。
我摘下手指上的戒指，悬在她的香槟杯上方，松手让它掉下去。
戒指沉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恭喜，”我说，“两个你都可以留着。”
加文猛地站起来，桌子都晃了。
“黑泽尔。坐下。你在闹事。”
“闹事的是你。我要走了。”
“你要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
惠特尼笑了，但笑声很干。
“你能去哪？这是山路，还在下大雨。”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其中一个妻子掏出手机拍我。
我随她拍。
加文跟着我走到门厅，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走出那扇门，别指望我去追你。”
“我没指望。”
“我妈今晚就会知道这件事。”
“好。把一切都告诉康斯坦丝吧。”
他伸手抓我的胳膊，我后退一步。
他身后，那圈人已经安静下来，惠特尼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我母亲的蕾丝还挂在她头发里。
“说真的，”她说，“你从来就不算我们中的一员。”
“我知道，”我说。
我从挂钩上取下外套，走进暴风雨中。
雨点像抛来的碎石一样砸下来，山路在黑暗中泛着黑亮的光，一路向下延伸。
我裹着头纱走了四分之一英里，身后亮起了车灯。
一辆皮卡减速停下，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人穿着雨衣，左眉上有一道疤痕。
这周我见过他两次，一次在割草，一次在修码头，还有一次在搬木头。
圈子里从来没人叫过他的名字。
“山口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封了，”他说，“上车吧，黑泽尔·肯德里克。”
度假小屋里的所有人都叫我黑兹，从来没人叫过我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