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圣坛前醒来,对那个见死不救的黑帮继承人说了不,可他也记得前世 小说 · 第1章,共40章
第1章:不
我上次穿这条裙子,嫁给了那个后来告诉绑匪把我留下的人。
此刻,一个发型师正把发夹推入我的头皮,固定头纱。
“抱歉,亲爱的。马上就好。”
我看着镜子。
镜子里,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回望着我,穿着白色丝绸,红发盘起,耳垂上坠着母亲的珍珠耳环。
我的手是暖的。
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我最后的记忆是彻骨的寒冷,冷到我的手指不再像手指。
切尔西区仓库里的铁箱。铁锈和柴油的气味。黑暗中,我的呼吸在唇边凝成白雾。
在那之前,一个戴着滑雪面罩的男人把开着免提的手机举到我面前。
“你老婆在我们手上,德文。谈谈价钱吧。”
然后是科马克的声音,疲惫而平淡。
“留着吧。”
他挂断电话的咔嗒声。
两天后我死了。那年我二十九岁。
“好了,”发型师说,“你看起来像个公主。”
门上的钟显示十点四十。
婚礼十一点开始。
我认得这个房间。
这是南波士顿圣科伦巴教堂的新娘休息室,暖气片裂了缝,墙上挂着圣人在船上的画像。
我以前坐过这把椅子,那时我高兴得吃不下东西。
透过墙壁,我能听见管风琴在试音,三百个人正在落座。
德文家族请了所有人。赌注登记人、市议员、南波士顿每个教区的神父。
我的胃翻了个个儿。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发型师在我身后忙活着我的裙摆。
外面,一排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们靠在引擎盖上抽烟。
我还可以从后门走掉。
四分钟后我就能坐上红线地铁,穿着婚纱,再也不回来。
可那儿的每个人都会把故事讲错。
叛徒的女儿跑了。拿了老头子的施舍,还往上面吐唾沫。
从十五岁起,我就被人叫作叛徒的女儿——那年,我父亲的车冲下了内庞塞特桥。
德文家族说他和联邦调查局有来往。
老头子还是收留了我。人们说那是仁慈。
然后他决定让他儿子娶我,给我一个名分。
而他儿子给了我五年的沉默,和一通电话。
不。
如果我要走,我要从前门走出去。
有人敲门。
“该你了,奥拉,”一个穿淡紫色裙子的表亲姑娘说。
我拿起我的花束。
教堂里挤到了后墙。
门一开,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来。
我一个人走过通道,因为我父亲死了,老头子也站不起来了。
他坐在前排长椅上,轮椅里,鼻下插着氧气管。
菲洛梅娜·德文坐在他旁边,穿着灰色丝绸和珍珠,看着我。
塞南叔叔在他们身后,微笑着,擦着眼角。
圣坛前站着科马克。
三十岁。高大,宽阔,黑色短发,拳击手式的歪鼻子。
在我上一世,整场弥撒他一次都没看过我。
这一次,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我走到圣坛前。
神父微笑着开始仪式。
大部分话我都没听进去。
我看着科马克的手。它们在发抖。
“奥拉·基尔布赖德,”神父终于开口,“你愿意嫁给科马克·德文,做他的妻子吗?”
教堂安静下来。
后排有谁家的婴儿在闹。
“不,”我说。
神父眨了眨眼。
“抱歉,亲爱的?”
“不,”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我不愿意。”
长椅间响起一阵骚动。
我把订婚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
我走下两级台阶,来到前排长椅前,把戒指递到老头子面前。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困惑。
“谢谢你收留我,”我说,“但我不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他接过了戒指,因为是我放进他手里的。
菲洛梅娜站起身来。
“坐下,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
“我受够了,”我对她说,“我受够了缝你丈夫的衬衫、你儿子的西装、给你倒茶。找别的姑娘去吧。”
“你父亲会为你感到羞耻。”
“我父亲,”我说,“是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没什么可羞耻的人。”
我转过身。
三百张脸盯着我。
我提起裙摆,独自沿着通道往回走,和我来时一样。
没有人拦我。
门很重。我用肩膀推开,走进六月的阳光里。
车旁的司机们直起身,目瞪口呆。
我走到教堂台阶一半时,听见身后门砰地撞开。
“奥拉。”
我没有回头。
他一步两级地冲下台阶,停在我上方一级,没有碰我。
他喘着粗气。
“回去吧,科马克。你母亲需要你。”
“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去哪儿都行。我不会拦你。”
“好。”
“但离切尔西区那个仓库远点,奥拉。永远别去。任何理由都别去。”
我从头皮到脚跟,浑身冰凉。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带我去过切尔西的场子。
我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