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看不清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替身
摄影师让我把反光板举高一点，而我的女朋友正在亲吻我哥哥的脸颊。
我把反光板举得更高了。
我们当时在市立花园的玻璃温室里，外面五十八华氏度，里面却闷热潮湿。
莱西站在白色拱门下，穿着一条象牙白长裙。
达斯汀站在她身旁，穿着我母亲周四给他买的那套灰色西装。
我母亲站在摄影师身后，举着手机，把一切都拍了下来。
“看着彼此，”摄影师说，“达斯汀，再靠近她一点。”
达斯汀往前挪了一步。
他盯着地板。
莱西把手搭在他的袖子上，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他害羞，”她说，“达斯汀说他没问题的。对吧，达斯汀？”
达斯汀什么也没说。
这个安排已经持续了九个星期。
每个星期吃早午餐时，我母亲都会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五个木盒子。
盒盖是莱西亲手用金色笔写上去的，一笔一画都是她当老师的那种工整字迹。
三个盒子上写着“约会”，两个写着“跳过”。
我抽一个，如果抽到“跳过”，那周就由达斯汀带莱西出去，我留在家里。
这是达斯汀开始说他没法忍受我拥有她时，我父母和莱西定下的规矩。
第一次我说了不。
莱西在我们厨房里双手捧着我的脸，说：“这只是个游戏，迪恩。这样能让他平静下来。为了你父母，就配合一下吧。”
然后我抽到了“跳过”。
今天早上，我连续第九个星期天抽到了“跳过”。
我母亲松了口气，哭着说达斯汀该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一天。
莱西亲了亲我的额头，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男人。”
那个真正的一天就是今天，有白裙子，还有租来的拱门。
摄影师放下相机，朝我走过来。
她跟我年纪差不多，黑发剪到下颌，穿着灰色开衫，袖子挽了起来。
她在门口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西蒙娜，而且莱西讲笑话时她一次都没笑过。
“你的胳膊在抖，”她轻声说，“你可以先放下来一分钟。”
“我没事。”
“你举了四十分钟，却一次都没看他们。”
我这才看向他们。
达斯汀闭着眼睛。
莱西正在给他整理领带，一边对着我母亲的手机镜头微笑。
“迪恩，亲爱的，举高点，”我母亲喊道，“她脸上的光要没了。”
我看着手里的反光板。
那是一个装在折叠架上的圆形银色圆盘。
我举了它四十分钟，只为了让我的女朋友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好看。
于是我把反光板放下，走出了拍摄现场。
到玻璃门只有几步路。
身后我母亲说：“迪恩，你去哪儿？”
莱西用她最温柔的声音说：“让他去吧，妈。他今天有点敏感。”
我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我站在碎石小路上，两手空空。
身后的温室门又开了。
是那个摄影师，肩上挎着相机包。
“我不会劝你回去，”西蒙娜说。
“很好。”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直说。”
“行。”
“这是谁的主意？”
“我母亲的。莱西的。说来话长。”
“在我收件箱里，它可一点都不长。”
她掏出手机举起来，让我能看清屏幕。
那是一封发给她工作室的邮件，日期是三周前。
最下面写着：“这次拍摄是我自己预约的。我哥哥需要这样才能有安全感，所以由他当新郎，我来举反光板。请不要让我出现在任何照片里。迪恩·默瑟。”
上面的地址是我的。
是我的名字和我的邮箱，还有一句我从未写过的话。
“莱西打电话跟我确认过，”西蒙娜说，“她说你不好意思打电话。”
“我从没写过这个。”
“那就是有人用你的地址写了，而且她知道这件事。”
玻璃里面，莱西透过枝叶抬起头，朝我挥了挥手，明快又轻松，然后继续去整理达斯汀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