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继兄发情》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熄灯
线路工培训的最后一天,我的继兄走进教室,那架势就像整栋楼都是他的。
二十二个戴着安全帽贴纸、穿着工装靴的人齐刷刷回头看他。
我盯着自己的考试成绩单,假装没看见他。
“莉泽尔。”
贾德·瓦登靠在门框上,车钥匙挂在手指上晃着。
一米九的个子,一身法兰绒,满身麻烦。
第二排有两个女人真的坐直了身子。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静音了,”我说。
其实没有。
我一直在等他先跟他女朋友离开镇子,这样我就不用一路闻着她香水味回家了。
“爸要我们一早上山,”他说,“满月派对。”
我收拾好包,跟着他出去了。
身后有人小声说:“那是她继兄?天哪,她可真走运。”
走运。
我当阿尔法家那个没有狼的继女,已经五年了。
我十九岁那年,我妈嫁给了奥齐亚斯·瓦登,我搬进了一座满是狼的狼群大宅,他们能闻到所有人的气味,唯独闻不到我的。
黑山的狼二十一岁觉醒。
我的狼从来没来过。
没有狼,没有发情期,连一丝气味都没有。
狼群觉得这很好笑。
停车场里,他的卡车是空的。
“她呢?”我问。
“我跟她分手了。”
我停下脚步。“为什么?”
“她说她爱我。”他笑了,替我拉开车门。“老毛病了。”
这就是我一个字都没说过的原因。
我从二十岁起就想要他。
四年了,我给他递盐,脸上不动声色。
他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在盘山路上,我们的指节在中央扶手上碰了一次,我望着松林。
回到狼群大宅,我妈正拎着一个衣袋在我房间里等着。
蕾吉娜·瓦登。月之女。戴着珍珠项链,脸上挂着那种只给别人看的笑。
她拉开拉链。
白色丝绸,下摆绣着细碎的小花。
从我小时候起,她就没给我买过东西了。
“真漂亮,”我说,“你想要什么?”
那笑容消失了。
“你需要收拾东西了,亲爱的。你该离开狼群了。”
她说得很温柔。
“长老们都在议论。一个没有狼的女孩住在阿尔法家里,会让他显得软弱。我撑了这段婚姻五年,莉泽尔。我撑不动你了。”
我等着疼痛袭来。
它确实来了,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说。
她眨了眨眼。
“我今天通过了认证。周一我就去合作社的线路队上班。一小时二十六美元。三周前我就签了五金店楼上那间房的租约。”
我的行李袋在衣柜里。电缆剪放在最上面,手柄上刻着我名字的首字母。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她说,“不告诉我一声?”
“你本来就打算让我走,”我说,“我替你省了那套说辞。”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把那条白裙子放在我床上。
“今晚还是穿上吧。让他们看着你昂着头离开。”
我穿了。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最后看他一眼。
派对很吵。两百只狼挤在大厅里,草坪上也是,满月又圆又大地悬在山脊上方。
小舞台上,我的继父正举着酒杯,旁边是他的侄子温德尔,温德尔朝我挥手,那架势就像我是人见人爱的表妹。
没有别人朝我挥手。
我在后走廊他房间附近找到了贾德,他一只手撑着墙。
衬衫湿透了。
他抬起头时,那双灰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
“贾德?”
“我的发情期到了。”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提前了。”
热气从他身上翻涌而出。隔着三英尺我都能感觉到。
他扯开领口,两颗扣子掉在地上。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从来没人允许我见过。
“莉泽尔。”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叫凯特来我房间。”
凯特。
当然。
“我去找她,”我说。
我快步穿过走廊。
然后,狼群大宅里所有的灯全灭了。
音乐断了。草坪上有人嚎叫,有人笑了。
我在心里数着数。
去年春天我亲手重新接过发电机的转换开关。电力三十秒内就该恢复。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什么都没发生。
四十。
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黑暗里,想着五金店楼上的那间房,想着我设在五点的闹钟,想着再也见不到他的脸。
我转过身。
他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他坐在床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是一团黑色的影子,呼吸粗重。
床头板旁的铁环上挂着一副带链子的手铐,敞开着。
“凯特,”他粗声说,“锁上。”
我跪到他身边,把手铐扣上他的手腕。
我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扣上。
他一动不动。
“你不是凯特,”他说。
“不是。”
“我认得你的手,莉泽尔。我认得很多年了。”
从来没有人能在黑暗里认出我。
“我天亮就走,”我说,“妈让我走,我答应了。我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话我只说一次,说完你就可以忘了。”
“莉泽尔。”
“我爱你。从二十岁起就爱着你。就这样。”
锁链叮当作响。
他空着的那只手抚上我的下颌,烫得像炉火。
“过来。”他说。
我没有多想。
我吻了他。
他在我唇间发出一声低吟,那声音让我膝盖发软。
他的手滑进我的发间,紧紧扣住,回吻我——深沉而缓慢,随即再也不慢。
我穿着那条白裙爬进他怀里。
锁链绷紧了。他骂了一声,用那只自由的手臂把我搂得更紧,掌心贴在我背上,灼热透过丝绸烧进来。
他的唇移向我的喉咙。
“你身上没有任何气味,”他低语,“可我依然能找到你。”
我扯开他撕裂的衬衫,双手贴上他的胸膛,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他停住了。
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喘息着。
“不能这样,”他说,“不能在这种发情的时候。等我真正拥有你,我要记住每一秒。”
“我要走了。”
“那就别走。”
身后,门轴吱呀一声。
我僵在他怀里。
贾德抬起头。
床在阴影里,从来没有人能在房间里嗅到我的气味。
进来的人要找的,是一个独自被锁着的男人。
一个身影掠过地板上的月光。
有什么东西从皮鞘中滑出,发出悠长而轻柔的嘶声。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极轻地低语:“抱歉了,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