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单身农场奶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两万两千美元
我姐姐正在教堂女人们切葬礼火腿的那张桌子上数钱。
我穿着妈妈那件旧白裙子，站在侧屋门口看着她数。
一张张百元钞，舔过手指翻过，十张一摞。
“两万二，”肯德拉说，把最后一摞像扑克牌一样扇形展开。“他连价都没还，奶奶。”
我奶奶坐在她旁边，钱包摊开放在膝上。
“农场主不还价，”梅维斯说。“他们只管付钱，回头再抱怨。”
三个教堂女人站在咖啡壶旁边，假装没在听。
还没人看见我。
“那是什么？”我说。
肯德拉吓了一跳，然后冲我咧嘴笑。
“那是你，贝茨。”
梅维斯啪地合上钱包。“那是我的事。”
“火腿桌上放着两万两千美元，”我说。“那是谁的事？”
奶奶隔着猫眼眼镜看着我。
“罗斯科·凯彻姆要挖走我最好的员工。我不能白让餐馆缺人。他付的是顶替你位置的价钱。”
“你跟我说他是帮你的忙。”
“他是在帮忙。我也是。你本来要在那个厨房里待到三十岁，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知道吗，他先问的是我。我在饲料店碰见他。靴子上沾着牛粪，还带着个就那么盯着你看的小孩。”她打了个哆嗦。“我说我宁愿死。然后奶奶就说，那好吧，总还有另一个。”
另一个。
我从十二岁起就在那家餐馆干活。
我这辈子从来没领过工资。
我的小费都放进一个咖啡罐里，梅维斯说替我保管，可每次我打开看，罐子都是空的。
我走到桌边。
我把那几摞钱一张张码齐，装回银行的信封里，我姐姐张着嘴看着我。
“贝齐，”梅维斯说。“放下。”
我折好信封口，抱在胸前。
“十四年，”我说。“没拿过一分工资。我算着这大概能抵一半。”
“那是我的税款，”梅维斯嘶声说。“县政府会收走我的房子。”
“那就让县政府来找我。”
一个教堂女人非常小心地放下咖啡杯。
梅维斯站起来，伸手去够信封。
我后退一步，她的手抓了个空。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东西，”她说。“我当初收留了你。”
“你收留了我，然后让我干活，奶奶。那是两回事。”
圣殿里风琴响了起来。
我一手攥着两万两千美元，一手拿着杂货店买的雏菊花束，走出了侧屋。
长椅上大概坐着三十个人。
大多是餐馆的常客，冲着免费蛋糕来的。
前面站着牧师，他旁边站着罗斯科·凯彻姆。
他个子很高，被田野晒得黝黑，穿一件熨过的蓝衬衫，上面还带着商店里的折痕。
他留着短胡子，右眉上有一道疤。
我在餐馆认识他。
一年来每个星期六，他都带他的小女孩来吃派。
前排长椅上坐着那个小女孩，六岁，穿着红色橡胶靴。
她牵着一个灰发女人的手，那女人穿着粉色开衫。
我走得太快，风琴师跟不上。
我在罗斯科面前停下，举起信封。
“你把我买下来了？”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啪嗒一声点着。
罗斯科看着信封。
然后他看着我，没有移开目光。
“你奶奶要多少，我付了多少，”他说。“为了把你从那个厨房里带出来。”
“那要是我现在转身就走呢？”
“那你就走。钱反正是你的。”
我身后，梅维斯发出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动静。
我看向前排长椅。
小女孩正看着我，长着她妈妈那样的灰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叫波西。
两年来，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每个星期六我都悄悄多给她一块樱桃派，每个星期六她都吃了。
我认得那种眼神。
我也有过。
我转回身看着罗斯科。
“那我愿意，”我说。
牧师眨了眨眼。“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到那一步去，”我说。“我准备好了。”
后排有人笑出了声。
是罗斯科。
十分钟后，我们结了婚。
他非常小心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他的胡子比我想象中软。
肯德拉用她的粉色手机拍下了全程，没有鼓掌。
凯彻姆农场在镇南九英里，一条碎石路尽头。
房子是白色的老房子，前面有一条很深的门廊。
穿粉色开衫的女人正和波西一起站在门廊上。
“邦妮·劳特纳，”她说，递给我一只手，凉得像地窖里拿出来的罐子。“我是波西的姑奶奶。我就住在路那头。这房子我打理了两年。”
“谢谢你，”我说。“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笑了笑。
“我们走着瞧，亲爱的。”
波西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方纸。
她没有看我的脸，把纸递给我。
我打开它。
两个用红色蜡笔认真写下的字，每一笔都用力到把纸都划破了。
“回家去。”
邦妮轻轻摸了摸波西的头顶。
“她有妈妈，”邦妮说，“她不需要一个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