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审判 小说 · 第1章，共12章
第1章：大惊喜
早上六点，我已经到了机场，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攥着两张打印好的登机牌。
飞往圣安德烈斯的航班，十一点二十分。
一个座位是我的。
另一个是亚斯明的。
她前一天跟我说，她会晚点到，因为她想“打扮得完美”。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条白裙子。
一个月前，她裹着床单，在我耳边低语，说等我们一毕业，她就穿上婚纱嫁给我。
我信了。
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从建筑系第一学期开始。
她的奖学金延迟时，我替她付了学费。
她失业时，我替她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从大二起，我就把我公寓的钥匙放在了她的钥匙扣上。
六点五十分，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儿？柜台七点开门。”
她没有回复。
七点，我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动静。
七点十五分，我给她打了电话。
转到了语音信箱。
我盯着屏幕，胃里一阵发紧。
这时，我收到一个同班同学的私信。
“安塞尔莫，冷静点。过一会儿你会收到一个大惊喜。”
我按自己希望的方式去理解这句话。
亚斯明的惊喜。
一枚戒指。
一条裙子。
我一个人站在机场里，笑了。
我松了口气，坐下来等着，双手夹在膝盖之间。
七点半，手机又响了，是毕业群“建筑系毕业班”，有三十八个人。
班级代表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带了很多表情符号。
“感谢昨晚来参加亚斯明·科拉莱斯和埃弗拉因·比利亚科塔派对的老师和同学们。三年的感情，他们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我把那个名字读了两遍。
埃弗拉因·比利亚科塔。
是个面熟的人，一个建筑商家庭的儿子，偶尔会在学院的派对上出现。
下面，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了出来。
“恭喜新人！”
“好般配！”
“他们值得！”
我的脸烧得发烫。
下面，在一堆爱心中间，有人写道：
“哎呀，不是吧。没人把安塞尔莫踢出这个群吗？”
消息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输入中的小点点出现了又消失。
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开始@我。
“@安塞尔莫 你现在可别闹事。”
“@安塞尔莫 他们不得不躲了三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塞尔莫 就因为你占有欲太强，埃弗拉因才不敢露面。他也过得很不容易。”
“@安塞尔莫 为所有人想想，冷静点。”
连我的论文导师，一个我向来敬重的五十五岁教授，也写道：
“安塞尔莫，请你成熟一点。别给新人的好日子蒙上阴影，也别给大学的名声抹黑。”
我喘不上气来。
感觉机场的椅子要把我吞进去了。
这四年里经历的一切，都在一块六英寸的屏幕上土崩瓦解。
周日的早餐。
做模型的夜晚。
她在我生日时送我的手链。
一个完整的谎言，有三十七个见证人。
我本可以大喊大叫。
我本可以把手机摔在地砖上。
但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我打开群聊，按住每一条消息，截了所有屏。
一条一条地截。
带着时间、名字和头像。
截完的时候，我有了四十二张截图。
然后我发了一条消息。
“明白了。我不会闹的。”
发送。
我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向航空公司的柜台。
“早上好。我想取消两张机票。”
女职员同情地看着我。
“两张都取消？”
“两张都取消。”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街上。
里奥内格罗的山上，天刚蒙蒙亮。
我正找出租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不同的通知。
亚斯明发了一个视频。
我用拇指点开。
她出现在画面里，在一个白色房间里，眼睛红肿，头发盘起，声音哽咽。
“我需要告诉大家一件事，”她说，“我沉默了好多年，因为害怕。我的前男友控制我，查我手机，不让我跟朋友出去。今天他威胁说要出现在我的订婚典礼上，毁掉一切。”
视频已经有四万次播放了。
画面下方，她的配文是：“我不希望任何其他女人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而我，一句话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