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个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份名单
我告诉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让他帮我挑一个我献出初夜的人，结果他把一个冷藏箱砸在了自己脚上。
那是八月的一个周五傍晚，埃克伦德码头弥漫着柴油和米诺鱼的味道。
我正拿着刷子清理鱼案板。
安塞尔·奥克兰德在修一艘船拖车上的刹车灯，他紧张、无聊或者只是活着的时候就会干这个。
他身高六英尺三，壮得像一堵门。
我们从八岁就认识了。
“你再说一遍，”他单脚跳着说。
“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几个词。我想听你把它们按更好的顺序排一遍。”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后裤兜里掏出一张渔具店的收据。
“我十八了，”我说。“我一个月前刚满十八。”
“那场派对我在场。你吹了蜡烛，还发表了一通关于你肺部的演讲。”
“二十天后我就要搬进宿舍，和三万陌生人住在一起。”
“行。”
“我不想走进去的时候，对自己还是个未知数。”
他盯着我。
我举起那张收据。
“三个名字，”我说。“科尔特·赖德尔、佩里·泰勒，还有海港旅馆的厨师。”
“那是一份名单。”
“我知道那是名单。”
“你列了一份男人的名单。”
“我列了一份选项名单，”我说。“我想让我的第一次是一个选择，安塞尔。在一张真正的床上，和我特意挑的人，在我离开之前。而不是十月份在楼梯间里，因为我等烦了，就那么发生了。”
他在拖车挡泥板上坐了下来。
他的头发从橡皮筋里散了出来，他用手腕把头发拨到脸侧。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看他们，”我说。“你擅长看人。”
“我擅长看人。”
“你什么都能注意到。哈弗希尔先生私吞鱼饵钱的时候，别人都没发现，就你发现了。”
“那是算错了账。”
“那是犯罪。”
他的嘴角差点翘起来。
他十岁那年划独木舟出了事故，门牙缺了一小块，他憋笑的时候就会露出来。
“所以我是你的安全检查员，”他说。
“你有一票否决权。每个名字，在我和他单独相处之前。如果你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不喜欢他怎么对待服务员，不管是什么，他就出局。”
“而你会听我的。”
“我会听。然后那就是我的选择。最终决定。整个交易就是这样。”
他望着水面看了很久。
我数着桩子上的海鸥，免得自己去数他花了多长时间。
“为什么是我？”他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说真话的人。”
他揉了揉后颈，那里已经晒伤了。
“行，”他说。
“行？”
“对。行。把名单给我看看。”
我把名单递了过去。
他读着那些名字，嘴唇轻轻翕动。
“科尔特·赖德尔，”他面无表情地说。
“他二十岁，而且有条船。”
“他十九岁，而且他爸有条船。”
“你不能因为阶级就否决。”
“你看着。”
“在说我？”我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科尔特·赖德尔带着两个朋友走下码头，三个人都穿着船鞋，太阳镜架在头顶。
他戴着一条金链子，笑起来有种特别的劲儿。
“嘿，埃克伦德，”他说。“十二号泊位在漏水。得有人去看看。”
“我会派人去的，”我说。
“派你自己去啊。”他的朋友们笑了。“你就是那个小项目，对吧？人人都说你是那种能把事办成的人。你应该把我办了。”
其中一个朋友发出了一声怪叫。
我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安塞尔从挡泥板上站了起来。
我一只手平按在他胸口，就像按在一堵墙上。
“别，”我压低声音说。
科尔特已经看见了安塞尔手里的收据。
他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他笑得更开了，我知道某种版本的真相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我周六在采石场办聚会，”他说。“篝火。你应该来，埃克伦德。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的朋友们嗷嗷起哄。
码头上的每个顾客都安静了下来。
盖尔站在办公室窗口，手机贴着耳朵，看着这边。
我本可以让安塞尔来处理。
我本可以红着脸什么都不说。
“周六，”我用尽最大音量说。“我会去的。”
科尔特眨了眨眼。
我觉得他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酷，”他说，然后走开了，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主意。
他们走后，安塞尔迈了一步想跟上去。
我抓住他的胳膊。“他在名单上。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名单上。他是人人都知道的那个。”
“他叫你项目。”
“他是个有船的混蛋。我能应付他。”
“你要去和科尔特·赖德尔参加篝火聚会。”
“和你一起，”我说。“你开车送我，你在卡车里等着。”
他张开嘴想争辩。
然后他又闭上了嘴，脸上掠过一种我读不懂的表情。
“洛蒂，”他说。
“什么？”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关于这件事。”
我的胃傻乎乎地翻了一下。
“好，”我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做过了，”他说。“去年冬天。所以我知道该看什么。”
刷子从我手里滑落，掉在了码头上。
我认识这个男孩十年了，自以为对他了如指掌。
可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哦，」我说。
他捡起刷子递还给我，始终没有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