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之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托盘
香槟塔在八点四十分倒塌，斯特兰·梅里克直直地看着我。
我站在服务门旁，穿着后勤部的polo衫，脚边放着一个拖把桶。
海军俱乐部宴会厅里坐着三百人。
其中一半穿着白色礼服。
“韦斯利，”斯特兰喊道，用的是他招呼狗和侍者的语气。
“你离得最近。清理一下。”
玻璃碎片和金色液体洒在海军上将桌前的云石地面上。
我拎着拖把走过去。
“跪下，”斯特兰说，“不然你会漏掉角落。”
有人笑了。
我隔着宴会厅望向我的妻子。
伊莫金·梅里克站在她母亲身旁，穿着黑色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没有看我太久。
“照他说的做，”她说。
她的声音清晰地穿过大理石地面。
我跪了下去。
地面的寒意透过裤子传来。
我一根一根地捡起断裂的杯脚，放进桶里。
在我上方，斯特兰举起酒杯，准备致辞。
“韦瑟林顿上将，各位先生，感谢各位光临。”
“三年前，我们在内华达沙漠失去了我的兄弟克莱德和他整个里奇巴克小队。”
全场安静下来，肃然起敬。
克莱德的一幅巨大照片照亮了他身后的墙壁。
照片里的克莱德三十岁，咧嘴笑着，袖子卷到肘部。
媒体称他为军工之王。
那是他唯一撒过谎的头衔。
“克莱德的工作成果曾被认为已经遗失，”斯特兰说。
“今晚我可以告诉大家，梅里克动力已经将其找回。”
海军席间响起一阵低语。
“里奇巴克瞄准系统将于十月二十三日星期五，就在这座城市，进行演示。”
“梅里克家的人，做事有始有终。”
掌声充满了整个大厅。
我继续擦着地板。
一片碎玻璃划破了我拇指的侧面。
我任血流进抹布里。
三年前，我会把那个男人扔出房间。
三年前，我也曾在我最好的朋友临终前一小时向他承诺，我会低调行事。
我的手很稳。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让这双手变得这么稳。
在掌声之下，上将转向身边的人说：“如果这是真的，海军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斯特兰也听到了。
他的笑容更大了。
我拎着桶站起来，慢慢走向服务走廊。
身后，玛乔丽·梅里克说：“看看他。克莱德会为他感到羞耻。”
我继续走。
斯特兰有一点说对了。
克莱德会感到羞耻。
但不是因为我。
服务走廊很窄，弥漫着漂白剂和炸洋葱的气味。
我把桶放在洗碗间旁边，等着。
过了四分钟。
上将独自推开弹簧门走进来，像是在找洗手间，或者一个能喘口气的安静地方。
戴尔·韦瑟林顿六十三岁，白发苍苍，脸上带着一个签过太多阵亡通知书的人的神情。
他看见我穿着polo衫，点了点头。
“上将，”我说。
“孩子。”
“斯特兰找回的那些文件，缺了东西。”
他停住了。
“你说什么？”
“瞄准序列的最后四行不在里面，”我说。
“没有那几行，系统会追踪目标十秒，然后锁定到错误的东西上。”
“这就是为什么克莱德的团队叫它第四把钥匙。”
上将的表情没有变化。
它变得静止，就像海面在天气变化前的那种静止。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有第四把钥匙？”
我拿起拖把。
“让斯特兰不带它跑一次演示，”我说，“问问他系统在十秒标记处会做什么。”
我转身要走。
“站住，”上将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硬。
“无论生死，只有三个人知道有第四把钥匙。”
他朝我迈了一步。
“其中两个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