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与牙之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C区停车场
清晨六点，我正用瓶装水在车后座刷牙。
C区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我和一辆七点前从不出现的保安巡逻车。
这正是我选这里的原因。
我把水吐进咖啡杯里，看了看遮阳板上的镜子。
辫子靠车门的一侧已经压扁了。
我套上昨天那件毛衣外面的二手海军呢大衣，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部手机就怼到了我脸上。
“跟温特米尔说早安吧，”普雷斯顿·盖尔说。
他横着举着手机，咧嘴笑着，角落里的红点亮着。
布丽尔·萨顿穿着啦啦队外套站在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
“我的天哪，”布丽尔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停车场。“朱妮珀·彭格利真的住在这里面。”
秋天的时候，我和普雷斯顿交往过五个星期。
他看到我后座上的毯子的那天，就在他朋友面前甩了我。
在那之前，他一直只跟别人说那是谣言。
“关掉，”我说。
“我们在直播，”普雷斯顿说。“四百个人正看着你从一辆本田车里爬出来。”
角落里的数字显示412，我站在那里的时候跳到了430。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些我在黑暗里练习了好几个月的话，我一句也没说。
我从他身边挤过去，朝主广场走去，因为那是他们唯一想不到的方向。
他们当然跟了上来。
七点的时候，广场上挤满了赶去上课的学生，普雷斯顿的手机还举着。
“温特米尔自己的奖学金案例，”他宣布。“各位，她在健身房洗澡。”
有人笑了。
然后又有一个人笑了，接着笑声蔓延开来。
我在广场中央那座老石喷泉边上停了下来。
我的手在发抖，所以我爬上喷泉边缘，想让它停下来。
从上面我能看清每一张脸。
“是的，”我说。
笑声低了下去，因为他们以为我会哭。
“是的，我住在车里，”我说。“一辆灰色的本田，暖气坏了，但我得说清楚，里面非常干净。”
有几个人嗤笑了一声，但不是冲我。
“我有全额奖学金和两份工作，”我说。“我每天晚上洗盘子洗到两点，九点上课之前还要整理书架。”
“你们谁干过这个？”我问。
没人回答。
“有人吗？”我说。“普雷斯顿？你可以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后面真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普雷斯顿的笑容僵住了。
“真可悲，”布丽尔说着，走到喷泉边。“没人想听你的苦情故事。”
“那你别拍了啊，”我说。
普雷斯顿朝我扑了过来。
他不是想伤我，只是想夺回人群的注意力。
他把手机朝我手上甩过来，想把我撞得失去平衡。
我自己的手机还捏在手里，八月份就摔裂了屏幕，他的手机壳撞上来，咔嚓一声。
屏幕玻璃在我拇指下裂开，划破了我的手掌根部。
我低头看去。
血顺着我的手腕流下来，滴在石头上。
三滴，鲜红地落在灰石上。
然后，广场上发生了奇怪的事。
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也不是一阵风刮完该有的样子。
它就这么消失了。
草坪上每一只鸽子同时飞了起来。
东门那边，一个穿着帆布夹克的高个子男生，肩上扛着行李袋，在半空中僵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惨白。
西拱门那边，另一个穿黑色羊毛大衣的男生猛地停住，一个女生撞上了他的背。
他没有转身道歉。
他盯着我手腕上的血，那双浅色的眼睛整个暗了下去。
我把袖子按在伤口上。
“呕，”布丽尔说着，从喷泉边退开。
“你想要创可贴，”普雷斯顿说，笑容像在挑衅，“还是我们卖票围观？”
那两个陌生人谁也没看他。
他们从广场两端朝我走来，人群不知为什么自动让开了路。
高个子的那个更快。
穿黑的那个动作太流畅了，我根本没看见他迈步。
他们同时到达喷泉边，一人站在我一边，近得我能感觉到一边的热气和另一边的寒气。
他们隔着我的腿对视了长长的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我，在同一瞬间说出了同一个词。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