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拜龙女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毒杯
摄政王咳得嘴唇上渗出血来，整个余烬大厅的人都眼睁睁看着。
我站在他王座下三级台阶处，医者药箱敞开着，双手稳如磐石。
五年的躲藏教会了我如何在满屋子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面前保持镇定。
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是谁。
在他们眼里，我是拉客·奥尔德，一个半月前被雇来给摄政王调养肺疾的河镇医者。
“请慢些喝，陛下。”我说。
我递上自己熬好的根茶。
奥尔德斯·瓦尔德拉斯用颤抖的手接了过去。
自他夺走我的王位这五年来，我的叔父已经老迈枯槁。
他坐在我父亲的王座上，头顶巨大的铁环空空荡荡，本该悬挂龙链的地方一无所有。
那条龙已经不在那面墙上了。
我知道他们把她关在哪里，而我回到哈尔瓦德就是为了她。
摄政王喝了一口。
他的呼吸平缓下来，沿墙而立的领主们发出一阵低语。
“这姑娘有天赋。”有人说。
我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理石地面上响起靴声，急促而沉重，我还没转身就认出了那脚步声。
我曾跟着这脚步声走过上千条走廊。
我曾把性命托付给它。
元帅哈德里安·凯尔身着黑色大衣穿过大厅，目光与我相遇。
一息之间，他的脸变得煞白。
随即又冷硬如铁。
他一掌打落了摄政王手中的杯子。
杯子在地板上叮当作响，茶水溅上台阶。
“有毒。”哈德里安说。
大厅陷入死寂。
“我亲眼看着她调的，陛下。她把附子草放进了壶里。”
“那是诬陷。”我说。
“把猎犬牵来。”哈德里安说。
一名卫兵用绳子拖进摄政王那头老獒犬。
哈德里安把狗鼻子按进泼洒的茶水里。
狗舔了两下，浑身一颤，侧身倒地，四肢抽搐。
然后一动不动。
无人敢呼吸。
我盯着那条狗，又看向哈德里安的右手。
他打落杯子时那只手正悬在杯口上方，我没看清从他指间掉落了什么。
那杯茶里什么都没加。
他知道。
他认识我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拿下她。”摄政王低声说，血顺着下巴流下。
两名卫兵抓住我的手臂。
药箱摔在地上，草药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看着哈德里安，声音平静无波。
“为什么？”我问。
他不肯看我。
“天亮时绞死她。”他说，“就在余烬台阶上，让整个哈尔瓦德都看着。”
满殿领主以沉默表示赞同。
我本可以烧了这座大厅。
火焰就在那里，压在我的掌心里，灼热如窑炉，我攥紧拳头将它按住。
若此刻释放，他们就会知道我是谁，而我将在龙仍被锁链束缚时死去。
“且慢。”
那声音从大厅后方传来，不紧不慢，粗粝如砂石路。
一个身形宽阔的男人披着灰色北境斗篷，沿着中央通道走来，左眉上横着一道疤。
我整晚都在人群边缘看到他，一言不发，酒也喝得极少。
“布拉肯总督。”摄政王嘶哑着嗓子说，“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她是我妻子，那就关我的事。”
这句话落地有声。
总督在我身旁停下，看着那两名卫兵，直到他们松开我的手臂。
“边境宪章规定，我必须在仲冬盛宴结束前成婚。”他说，“盛宴在黎明时结束。”
他转头看向我，棕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总督之妻未经总督首肯不得受审。”他说，“边境法。你可以去查。”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动弹。
“我看见那条狗喝了茶。”他对摄政王说，“我也看见元帅的手悬在杯口上方。问问他掉了什么东西进去。”
哈德里安一言不发，下颌绷紧。
托林·布拉肯看向我。
“明天被绞死，还是今晚成婚，医者。”他说，“选一个。”
我想起地板下锁着的那条龙，想起三步之外那个出卖了我的男人。
“我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