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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黑手党老大,你的妻子不在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你的妻子已经走了

他们把我父亲的棺材葬进了那不勒斯的土地,而我的丈夫没有在场见证这一切。

两百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海湾上方的墓园山坡上。

他们从萨莱诺、卡塞塔和罗马赶来,想看看索伦蒂诺家族在当家人死后会选择谁来接班。

对他们来说,这个女儿只是一个传闻——在海外藏了五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脸。

五年来,我一直以伊拉里亚·孔蒂的身份生活在费城,一个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面包店女孩。

我的丈夫从来没有要求我证明过这件事。

我站在墓穴边缘,脖子上戴着母亲的珍珠项链,头上披着从表嫂那里借来的黑纱。

棺材上的花圈是白玫瑰。

缎带上别着一枚金色海马。

我见过那枚小别针——在我们婚礼上,每一个站在我丈夫身边的男人翻领上都别着它。

我认定那是那不勒斯人的习俗,便不再去看它。

我的表哥尼科站在我右边,下颌绷得紧紧的。

在那群人中,除了我左边那个拄着从不真正使用的拐杖的老人,他是唯一知道我是谁的人。

奥雷利奥·巴西莱做了我父亲的左右手三十年。

“夫人,”他低声说,“弟兄们在等着。”

“再等一分钟。”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九天前,一辆车在阿马尔菲上方的海岸公路上坠崖,我的父母就在车里。

九天来,我一直在给我的丈夫打电话。

他接了两次。

第一次他说他对我的损失感到遗憾,但卡拉布里亚那边的会议没法改期。

第二次他说:“伊拉,我会尽量赶过去。”

今天早上在费城机场,杰玛·兰迪在登机口紧紧抱住了我。

她是多米尼克的左右手,他手下枪法最好的人,也是我在他的世界里最接近朋友的存在。

她亲自开车送我过去,他的西装外套还叠在后座上。

“去吧,”她说,“我会确保他给你打电话。实在不行我就把他拖到电话跟前。”

那不勒斯时间午夜,她又给我发了条消息。

他被家族周年晚宴绊住了。他之后会来。照顾好自己。

那是十个小时前的事了。

神父念完了祷词。

第一铲土落在我父亲的棺材上,我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墓园台阶顶端,远离人群,拨通了我丈夫的电话。

第四声铃响时他接了。

他身后传来碰杯声和一个女人的笑声。

“伊拉。”他的声音低沉而不耐烦,“我说过有空会打给你。”

“他们在埋葬我的父亲。”

“我知道。”

“你在哪里,多米尼克?”

“在俱乐部。是周年晚宴,各家族都来了。我不能为了一个你早该告诉我的葬礼就这么走出去。”

“九天前我就告诉你了。”

“你告诉我他们死了。你没说必须得我在场。”

那个女人又笑了,这次她凑近电话说了句什么。

我认得那个声音。

我听过它在我自己的厨房里说早安。

“那是杰玛吗?”

“她就坐在我旁边。她已经两天没合眼在处理卡拉布里亚那摊烂事,伊拉。总得有人撑起这个家。”

“我的母亲也在地下。”

“你五年没跟他们说过话了。你真正的家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说。

我告诉过他,我离开那不勒斯时父母跟我断绝了关系,而他从来不想多听。

“听我说,”他说。他的语气变了,就像他对手下说话时那样。“杰玛是我的战友。她在我身边站了十年。我不许你把这事扯到她身上。”

“我没提她的名字。”

“你正要提。别像个孩子一样,办完事就回家。我们好好谈。”

杰玛在背景里说了句什么,他笑了。

他笑了。

我低头看向山坡下父亲的坟墓,和那两百个等着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的男人。

五年前,我父亲给了我一个条件,我亲了亲他的脸颊,许下了承诺。

五年,然后我回家。

这五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努力把自己变得足够渺小,去配得上那个刚刚挂断我电话的男人。

我的拇指摸到了婚戒。

那是一枚朴素的黄金指环,毫不费力就摘了下来。

我走回墓穴边。

男人们为我让开路,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让。

我把戒指举在敞开的墓穴上方,松手,让它落在我父亲的棺材上。

它在棺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伊拉里亚夫人,”奥雷利奥说。他以前从没在公开场合叫过我的真名。“家族名册在车里。”

“拿来。”

他朝尼科使了个眼色,尼科跑了过去。

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在两百个男人的注视和风中,奥雷利奥翻开了一本比我祖父还老的皮面册子。

他递给我一支笔。

我在我父亲的名字下面写下了我的名字。

伊拉里亚·索伦蒂诺。

没有人说话。

然后,人群中年纪最大的男人摘下了帽子,他身旁的男人也跟着照做,我看着两百颗头颅在我面前低了下去。

尼科含着泪咧嘴笑了。

“说吧,唐娜,”他低声说。

我掏出手机,用一只没有颤抖的手给丈夫打字。

你的妻子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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