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背叛的女继承人 小说 · 第1章,共16章
第1章:门
我睁开眼睛,听见有人在撬门。
一声闷响。
又是一声。
老旧的木头吱嘎作响,门闩在松动。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心脏猛烈撞击着胸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我明白了。
我在塔帕尔帕宅邸的客厅里,坐在绿色天鹅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对面,熄灭的壁炉旁,站着我的母亲。
活生生的。
她穿着灰色毛衣,花白的头发挽在脑后,皱着眉头看着我。
“达玛丽斯,你听到了吗?”
我的母亲。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倒在走廊的地板上,一把刀插在肋侧。
她握着我的手,让我快跑。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妈,”我说。
“女儿,你没事吧?你脸色好白。”
又是一声撞击。
更响的断裂声。
大门后面,门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压低的。
不耐烦的。
我猛地站起来。
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所有记忆一下子涌了回来。
那天下午,我哥哥欧亨尼奥带着家里的十二名保镖去了城外的一座山坡。
他想给他的情妇安排一个看星星的夜晚。
敌人盯上我们已经好几个月了。
是米却肯州的一伙毒贩,欧亨尼奥用诡计抢走了他们的一单合同。
那扇正在被撞开的门。
挡在前面的母亲。
多年后,我的死亡——死在我父亲把公司许诺给我的那个夜晚,死在我那个亲哥哥手里。
我回到了最初。
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瞬间。
“妈,”我说,握住她的手。“听我说。别问问题。跟我走。”
“怎么了?”
“待会儿再说。现在,走。”
我把她拖出客厅,穿过石板走廊,往宅邸深处走。
我们身后,大门轰然炸开。
我听见靴子声、喊叫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搜遍每个角落!那对儿女一定在里面!”
我跑了起来。
没有回头。
母亲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按着胸口,喘着粗气。
我们到了书房。
十年前,父亲让人在红木书架后面建了一间安全屋。
里面有钢门、够吃三天的食物和一台收音机。
从来没有人用过。
上一世,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按下第三本百科全书的书脊。
书架咔嗒一声转开。
“这是什么?”母亲低声问。
“进去。”
“达玛丽斯……”
“进去,妈。求你了。”
我把她推了进去。
关上钢门。
门闩落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我留在了外面。
这是我从第一秒起就做出的决定。
我不会躲起来。
总得有人去报信。
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晚上十点十五分。
我拨了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但我早就烂熟于心。
阿贝尔·基罗加。
安保主管。
第一声铃响他就接了。
“阿里亚加小姐。”
“阿贝尔。他们已经进了宅邸。”
“我知道。我听到了。”
“你在哪里?”
“武器库地下室。欧亨尼奥少爷把人都带走了,只剩我一个。我马上过来。”
“他们有六个人。也许七个。”
“我知道。”
“从正门进来的。”
“听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待在原地别动。两分钟之内我到你身边。”
“我妈在安全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明白。”
他挂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躲到走廊的石柱后面,背贴着墙壁。
从缝隙里,我看见两个男人走过。
黑色头套。
长枪。
其中一个像狗一样嗅了嗅空气。
“这边!有茶味!”
他们走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二楼阳台跃下。
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单膝落地。
他起身,一个动作,手刀劈中第一个人的后颈,那人应声倒地。
第二个人举起枪。
没来得及开枪。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打飞了他手里的步枪。
那人惨叫着倒下。
阿贝尔·基罗加。
他从腋下的枪套里抽出枪,神色平静。
他有一道从中间裂开的眉毛,上面有一道我从未注意过的疤痕。
他看见了我。
“小姐。”
“我没事。”
“从厨房走。外面有辆皮卡。”
“不。”
“小姐……”
“我妈在那面墙后面。我不走。”
他看了我一秒。
然后,出乎我的意料,他点了点头。
“跟在我身后。”
我们贴着墙沿走廊前进。
阿贝尔走在前面,枪口朝上。
我跟在后面,手里握着一盏从支架上扯下来的铁灯。
我们听见四声枪响。
然后是喊叫。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寂静。
转过客厅的走廊时,地上躺着三个人,另外两个正从破门逃出去。
阿贝尔朝空中开了一枪。
外面一辆皮卡发动了,之后只剩下寂静。
宅邸一片狼藉,弥漫着火药味。
阿贝尔放下枪。
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他脸颊上有一道伤口,衬衫肩膀处破了。
“结束了,”他说。“他们跑了。”
我的膝盖在发抖。
“有人受伤吗?”
“他们三个。一个还活着。”他指了指那个被缴了枪的男人,那人倒在柱子旁,手在流血。“得审问他。”
“先去看我妈。”
我们回到书房。
我用密码打开了安保室的门。
母亲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交叠,神情平静。
看到我,她站起来,抱住了我。
力气大得出乎我的意料。
“我的女儿,”她在我发间低语。“我的女儿。”
“我没事,妈。”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小骗子。”
“有一点。”
她松开我。
双手捧住我的脸。
久久地凝视着我,那双棕色的眼睛,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而是一个母亲的眼睛。
“回头再跟我说,”她轻声说。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给哥哥打了电话。
只打了一次。
前世我给他打过上千次,双手颤抖,声音破碎。
这一次,我平静地拨出号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阿贝尔正在捆绑那个受伤的人,并打电话叫医生。
响到第五声,他接了。
“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音乐声。
女人的笑声。
风声。
“欧亨尼奥。塔帕尔帕的宅邸遭到袭击了。”
“所以呢?”
“我们都活着。妈和我。”
“那挺好。”
“我要你回来。”
“我很忙,达玛丽斯。”
“欧亨尼奥。”
“我们在看星星。今晚的星空独一无二。别烦我。”
“妈差点死了。”
“你总是夸大其词。”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阿贝尔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本沾满血迹的笔记本。
“那个受伤的人口袋里装着这个。”
“是什么?”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宅邸的地址、警卫的轮班时间、大门的密码。”
我接了过来。
字迹小而圆润,是女人的笔迹。
而落款处,用蓝色墨水写着一句话:
“今晚不会有人。你们的儿子会把所有人都带走。等到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