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大战拉斯维加斯恶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拖把水
凌晨两点十分，我的总经理把威士忌倒在了我的地板上。
他倒得很慢，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这块地板是我的。
地毯是我的，酒廊是我的，上面那四十一层楼是我的，这个男人的薪水也是我发的。
这栋楼里没人知道这件事，而这正是我穿着这件灰色工作服的全部意义。
“伯奇，”德斯蒙德·芬尼根说，“你漏了一块。”
那块“漏掉的地方”是一滩盘子大小的水渍，正往石榴红酒廊的地毯里渗。
十英尺外的百家乐桌旁坐着八位豪客。
他们已经停了牌，就为了看这场戏。
我当清洁工已经三个小时四十分钟了。
这段时间里，我倒空了六十个烟灰缸，还在楼梯间撞见两个人在哭。
一个是荷官。
一个是鸡尾酒女侍应，她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这就是我在这儿的原因。
我的员工已经走了一整年，而我读过的每一份离职调查都写着同样小心翼翼的“没什么”。
于是我拿上一把拖把、一个假名字，亲自下来看看。
“抱歉，先生，”我说着弯下腰，用抹布去吸那滩酒。
“不行。”德斯蒙德用鞋尖点了点地毯，“跪下。好好擦。这几位先生是来看表演的。”
桌边有人笑了。
他的影子还没到，古龙水先到了，甜腻而浓重。
他穿的那身藏青西装，比夜班全体人员一个月的工资还贵。
他小指上闪过一枚金戒指。
四年前，是我亲手签了他的合同，用的还是我祖父送我的那支笔。
我看了看那滩酒。
然后我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的脸。
吧台边一个侍应脸色煞白。
一个赌区主管盯着自己的鞋。
他们每一个人都见过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这比我一整年的调查问卷告诉我的都多。
我没有跪下，而是站了起来。
“是你洒的，芬尼根先生，”我说。
我的声音传得比我预想的要远。
“我很乐意擦干净。等你先为弄脏酒廊道个歉。”
百家乐桌旁彻底安静了。
德斯蒙德那张晒黑的脸又深了一个色号。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我说，是你洒的。”
我把抹布递向他。
“这儿所有人都看着你洒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是个块头很大的男人，而且他把这份块头全用上了。
“你不过是个工牌才挂了六个小时的夜班临时工，”他压低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我能在你休息之前就给你标上‘永不录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城里没人会雇我。”
“意味着你只能去灰狗车站拖地。”
他又提高了嗓门，说给观众听。
“保安！”
我攥着抹布，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我的手在抖，我任由它们抖。
这一幕我在脑子里排演过十几种版本，没有一种是我会想揍人的。
“芬尼根先生。”
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平板，不慌不忙。
“十四号摄像头正对着这块地毯。”
我转过身。
门口那个男人身高六英尺三，光头，一身黑西装。
一只耳机线绕在他耳后。
他一手拿着写字板，那张脸是我在活人身上见过最不动声色的。
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越过我，直直落在德斯蒙德身上。
“十四号摄像头有录音，”他说，“这几位豪客也听得见。你是想今晚就在大厅里闹开，还是想让我把伯奇女士带下楼，把录像的事按下不提？”
德斯蒙德看看他，又看看牌桌。
那八位豪客忽然对自己的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把她带出我的视线，”德斯蒙德说。
“是，先生。”
那男人没有碰我。
他把肩膀转向员工通道，等着。
我走了过去。
走廊里，门在我们身后轻轻合上，赌场的喧嚣一下子退远了。
我的膝盖发软，而让我恼火的是，它们居然真的软了。
“谢谢你，”我说。
“别，”他说。
他说这话时并不刻薄。
他正在看写字板上的东西，一沓粉色的表格，夹好、编了号。
最上面那张，横着打的是我的化名。
上面写着：露西·伯奇，已标记，待审。
他的签名已经在最下面了，一笔干净利落的棱角字迹。
R. 劳里，安保部。
这个名字我认得。
我外套里有一份名单，折得很小，是我用假账号从人事系统里弄出来的。
两年内被开除的三十一名员工，每一份都有安保主管的副签。
他翻到下一张表格，我又看见了那个签名。
再下面那张，还是它。
他把表格翻了过去。
这个刚刚把我从德斯蒙德·芬尼根手里救下来的男人，也正是那些开除令上签字的那只手。
我来，就是为了把他们两个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