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在尘土中：追随蠢人的真正代价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门开了
公交车门嘶的一声打开了，我的十一个同学走进了漫天尘土里。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袖子都拉起来捂住了口鼻。
台阶之外，只有一片褐色的空气，和护栏那道白色的边。
我留在座位上，倒数第三排，背包搁在膝盖上。
那是州统考的早晨，我们包的这辆大巴已经在高速公路路肩上停了二十分钟。
司机让我们等救援。
考场离这儿一英里。
我们班长基莉·萨特利早就认定，一英里根本不算什么。
这个座位，我上一次就坐过。
那回我站在过道里，堵住车门，劝住了所有人。
几个小时后，救援队开车送我们去补考，基莉差三分没过线。
成绩出来那晚，她把我推倒在校门口花坛的石沿上。
我最后看到的，是全班人站在灯光下，看着。
然后我在车上醒来，车门还关着，基莉正伸手去拿她的背包。
这一次，我一个字都没说。
泰根·克莱森，我从五年级起最好的朋友，停在我座位旁边，包已经背上了肩。
「基拉，走吧，」她说。「就一英里。二十分钟就到了。」
「司机说了等。」
「司机只是怕惹麻烦。」
「泰根，你看不见路。」
「基莉手机上有地图。」
我抬头看着她，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不走。」
泰根的脸绷紧了。她转身，跟着其他人下了台阶。
基莉走在最后。
她停在我座位旁，蹲下来，跟我平视，笑着。
「跟我们走吧，」她说。「你是这车上最聪明的人，我们得把你放在中间，风才吹不到你。」
「我不走，基莉。」
「谁都不会被丢下。我说真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班级群聊开着，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注意到了，但当时还没往深处想。
「照顾好泰根，」我说。
「一直都照顾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扶手，两下，然后走了出去。
司机看着她离开，搓了搓脸。
「我没法硬拦他们，」她对整车人说。「我也不打算把谁扛回来。」
没人应她。
然后我做了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
我举起手机，切到录像，对着敞开的车门举起来。
「现在是七点四十一分，」我清清楚楚地说，好让麦克风收进去。「我们的司机已经让所有学生留在车上等救援。这些学生还是走了。」
他们一个个走出视线，我把十一个人的名字全报了一遍。
然后我停止录像，拨了911。
接线员的声音听着很疲惫，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她说公路巡警还没有任何单位出动。
「女士，您在车上安全吗？」
「我安全。刚有十一个学生徒步离开了。他们沿着路肩往东走，朝大学出口方向。他们没戴口罩。」
我把我们窗边那块牌子上的里程标报给了她。
我把每一个名字都报给了她。
她慢慢地跟我复述了一遍，说会转给所有能出动的单位。
于是我留在座位上，手机一直搁在膝盖上。
过道对面，德鲁·科尔本也没站起来。
同校三年，他跟我说过的话从没超过一个字。
他拧开自己的水瓶，隔着过道递了过来。
我的手抖得厉害，接过水瓶时才发觉。
他没看车门。
他看了我的后脑勺一会儿，然后看向地板。
「喝吧，」他说。
我喝了。
沙尘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我手机上显示我妈伯妮斯发来的三条短信，问我有没有事。
我回她说我安全，很快给她打电话。
接着，车上所有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聊，四十一个人。
基莉发了一张照片，她站在队伍最前面，眯着眼迎着褐色的风，身后是她男朋友布伦特·麦金泰尔和其余的人。
照片底下她写着：「谢谢基拉告诉我们走没问题！我们会跟大家说这是你的主意。」
三十张脸从座位上转过来，看着我。
那条消息的时间戳是七点四十三分，比我开始录像晚两分钟，而照片是从大巴台阶上拍的。
我当着她的面说了不，她却把它写成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