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放马过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的手机，他的口袋
食堂正中央，戴恩·希尔德布兰德伸手过来，从我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动作很轻，就像每次考试前他做的那样，半个高年级都看着他这么做。
我的屏幕还开着，停在我班主任的号码上。
我的拇指离拨号键只有一英寸。
“戴恩，还给我。”
“周日之前不行。”他把手机滑进外套左边的口袋，拉上了拉链。
从三月起，我的手机就一直装在他那个口袋里。
是我让他拿的，因为考试前我总忍不住刷手机，而他说他只是想帮我集中注意力。
他每次还回来时手机都是锁着的，还会在我额头上亲一下，而我每次都会谢谢他。
今天我没有谢他。
“戴恩，周二有个男生晕倒了。他是因为一个挑战才晕倒的。”
“他辣酱喝多了。他没事。”
“他在校医室的地板上躺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爬起来把整瓶喝完了，”隔壁桌有人说，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是班长。
我通常不需要抬高嗓门，现在也不想开这个头。
“考试是周六，”我说，“我们有一周时间在玩一个不许告诉老师的游戏，而我要告诉老师。”
戴恩把手搭在我肩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有耐心，就是那种我小题大做时他才会用的语气。
“塞拉，别管老师了。德莱尼只是想让我们最后好好共度一周。游戏结束，手机就还你。”
“塞拉。”
德莱尼·肖尔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她眼睛又红又肿，手里攥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还以为是纸巾。
“我知道你讨厌这个，”她说。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声音破了。“我知道你觉得这又蠢又危险。可六月之后我们就不会天天见面了，我只是想要一件大家都能记住的事。”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
隔壁桌一个女生说：“天哪，德莱尼，”然后伸手搂住了她。
戴恩看看她，又看看我，为我们俩都担心。
我在这所学校待了四年，从没在食堂把哪个女生弄哭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停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别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意思。
“我不是说别在一起了，”我说，“我是说会有人受伤，我宁愿这是老师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
“没人会受伤，”德莱尼说，“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吗？”
这话引来一阵欢呼。
我感觉整个房间都从我身边偏了过去。
皮娅·基廷，我从六年级起最好的朋友，正端着餐盘站在房间另一头。
她用口型说：要不要我扔点什么过去？
我摇了摇头。
我看向戴恩。
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而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我的手机在他外套底下哪个位置。
我可以抢过来。
可到了周一，全校都会说塞拉·弗兰纳根在食堂地板上跟男朋友扭打起来了。
于是我把他的手从我肩上拿开，放回他身侧。
“好吧，”我说，“你留着。”
戴恩笑了。
他以为我放弃了。
“谢谢，”他说，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拿起书包。
“你去哪儿？”德莱尼问。
“去办公室，”我说，“那儿有座机。”
我从房间正中间走了出去。
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我一直盯着地砖，直到身后的门关上。
前厅办公室里有股墨粉味。
秘书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三明治，抬头冲我笑了笑。
她挺喜欢我，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会把写字板还回去的高年级学生。
“塞拉。我正要叫你过来呢。从午饭起我就一直想找你。”
“我要用一下电话，”我说，“是关于那个挑战游戏。”
“哦，亲爱的，那个啊。”她挥了挥三明治。“那个不用担心。都签过字了。戴恩说那是高年级这周的大恶作剧，都没问题。”
“谁签的字？”
“办公室啊。他有张单子。”她擦了擦手指。“他中午来过，签收了那个箱子。”
我咬嘴唇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箱子？”
“准考证箱，”她说，看上去很乐意帮上忙。“考试准考证。本来该你明天去领的，好带上车。他说你忙，就替你签了。”
她把写字板转过来，手指点在那一行上。
那是我的名字。
是他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