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实习生的膝盖
我推开丈夫办公室门的时候，那个实习生正踮着脚尖，嘴唇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远。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莱西·邓恩看见我，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
“希金森太太，求您了。”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求求您，放我一马吧。”
查德威克站在办公桌旁，领带上有一道深色的污渍，一条眉毛挑了起来。
“怎么，”他说，“堂堂麦克多诺家的继承人，要为了这点事闹离婚？”
我没有回答。
上一次我站在这扇门口，尖叫到整层楼都听见了。
我把他的袖扣砸在墙上，当场要求离婚。
八个月后，我在第六街被一辆送餐自行车撞倒，当时下着雨，接着一辆汽车补了刀。
两次，我都二十七岁。
这一次，我穿过办公室，握住莱西冰凉的手。
“起来吧，亲爱的。”
她愣愣地看着我。
“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了，”我说。“只要他开心，我就放心了。”
办公桌对面，查德威克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松开莱西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还没迈出一步，他的手指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再说一遍。”
“莱西和我是上下级关系，”我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抢先说。“咖啡洒在我领带上了。她是在帮我换领带，鞋跟滑了一下，然后她……”
“我知道，”我说。“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我们身后，莱西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哭腔的抽噎。
“希金森太太，我知道您生我的气。”
“您想骂我就骂吧，但求您别为难我。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我为什么要为难你？”我问。
她眨了眨眼。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完全理解。”
她的眼泪止住了。
查德威克松开我的手腕，抱起双臂。
然后他笑了，低沉而刻薄。
“真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欲擒故纵。”他的笑容里全是牙齿。“有那么一秒钟，我还真以为你不在乎了。”
我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那颗我亲吻过一千次的痣。
“晚餐订的是八点，”我说。“我去把位子取消了。”
我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我在电梯口碰见莱西，她怀里抱满了东西。
她一只手拿着查德威克的邮件，另一只手拿着他的芝加哥行程单。
所有寄给他的东西都先经过她的手，账单也好，董事会信函也好。
她手里有他抽屉的钥匙。那是我去年冬天亲手交给她的，那时他的胃病犯了，懒得自己拆邮件。
我给他的周年纪念卡片就在那叠信里，信封上是我的笔迹。
“我会把它放在最上面，”莱西连忙说。“他都是先拆那些的。”
“谢谢你，”我说。
我一笑，她反而缩了一下。
“你今晚跟他一起飞芝加哥，对吧？”我问。
“是的，太太，我……”
我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的套房是1081。”
她张大了嘴。
“希金森太太？”
“我今天早上给酒店打了电话，”我说。“前台会给你房卡。”
我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
“祝你今晚愉快。”
她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怀里还抱着那堆邮件。
我的肩膀松了下来。
然后我转过身，一头撞进查德威克的怀里。
“你们俩刚才嘀咕什么呢？”
“我跟她说，路上好好照顾你。”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用我结婚一周年时送他的银质打火机点上。
“这出戏是演给我看的？”他问。“跟莱西装大度？”
“不是装的。你一直说想要更多自由。”
他隔着烟雾打量我。
“你这点小把戏，真可悲，”他说。
他把烟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电梯下到大堂，在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
我打开婚前协议，那份我三年没看过的协议。
第九条还在。
如果查德威克在结婚三周年之后提出结束婚姻，我能带走一千两百万美元，而我父亲欠下的每一分债务都会被一笔勾销。
如果是我提出结束，债务当天就要还清。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提离婚的全部原因。
我要让他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