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心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教堂之门
一个周二早晨,我带着科拉迪家族的先生和他的四位顾问来到圣塞西莉亚教堂。
我告诉他们,我想检查一下我父亲的公司出资修缮的新屋顶。
屋顶没有问题。
我想让他们待在侧礼拜堂旁边的走廊里,而且要在十一点之前到那儿。
六周前,我开始在事情发生之前梦见它们。
第一个梦很小。我梦见我助理的咖啡打翻在一份合同上,两天后,真的发生了。
最后一个梦,是我怎么也甩不掉的那个。
梦里,我的未婚夫达里奥·科拉迪走出我们的婚礼,然后消失了。
他的车冲下码头,在港口炸成碎片,警察只找到一枚染血的袖扣,没有找到尸体。
我做了他三年的遗孀,因为科拉迪家族和费兰特家族需要这段联姻看起来完好无损。
然后达里奥活着回来了,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我父亲在董事会议室里低下头,把我们的码头签给了他。
我醒来时双手发抖,嘴里含着一个名字。
贝内德塔。
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周日,我的助理跟踪达里奥的两个保镖来到圣塞西莉亚,发现一个名叫贝内德塔的见习修女几个月来一直在一间上锁的房间里与他见面。
达里奥说那是给教堂的捐款。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父亲。
他没有问我是否确定。
他只说:“那我们就选在他父亲看得见的地方动手。”
此刻我们站在走廊里,利维娅·科拉迪夫人用双手握住我的手。
她是和丈夫一起来的,因为她从不缺席任何一次教堂之行。
“朱莉娅,你看起来很疲惫,”她说。
“婚礼前的紧张,”我说。
“会过去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达里奥最近经常来这里,在婚礼前祈祷。我跟埃托雷说,他终于有点先生的样子了。”
“我就盼着您这么说呢,夫人,”我说。
我垂下眼帘,不让她看到我眼中的东西。
在她身后,她的小儿子拄着手杖靠在窗边。
尼科·科拉迪开车送他母亲来的,因为他开车送她去任何地方。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手腕的袖口由一枚刻着字母D的小银扣固定。
右手腕的袖口只有一枚普通的纽扣。
利维娅夫人看到我在看。
“达里奥的,”她说。“尼科丢了自己的一枚,借了他哥哥的。他以为我没注意到。”
“妈,”尼科说,语气非常平静。
他的灰眼睛从母亲身上移到我身上,然后停住了。
他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他没有说出口。
埃托雷·科拉迪先生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屋顶在哪儿,”他说。
“这边走,”我说,然后故意带他们走了错的方向。
我们经过告解室和一尊手掌残缺的圣徒雕像。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门前。
他们是达里奥的人。
他们看到先生,脸色刷地白了。
其中一人侧身挡住门把手。
“埃托雷先生,”他说。“先生,这间房正在打扫。”
“周二,大上午的?”我父亲说,语气非常和悦。
那人咽了口唾沫。
我看着埃托雷先生。
他不是傻瓜。
他有一个一辈子从没早起去过教堂的儿子。
“让开,”先生说。
两人都没有动。
埃托雷先生没有提高声音。
“你们俩的父亲都是我埋的。让开。”
他们退到了一旁。
我能听到门板后面传来声音——女人的喘息,男人低沉的笑声。
利维娅夫人把手按在珍珠项链上。
我父亲看着我,我看着那扇门。
这一天还有一百种可能的走向。我可以说我的紧张情绪占了上风,然后带所有人去看屋顶。
三个月后我会嫁给达里奥,把我父亲的码头一起葬在他身边。
于是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达里奥从祭坛栏杆前转过身来,衬衫敞开着,他看我的第一眼是欣喜的。
那是我每次走进房间时他都会给我的那种轻松、孩子气的眼神。
贝内德塔被他压在身前,面纱落在地上,嘴唇红肿,脖颈上满是痕迹。
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上,映着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戴着科拉迪家族的戒指。
那枚本该戴在我手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