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盲目的，我不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祝酒
斯宾塞·艾森哈特当着六十个人的面向我最好的朋友求婚，而拿着戒指的人是我。
莱西让我把戒指盒装进手提包里，带上酒店天台。
“只有你不会弄丢它。”她当时这么说。
我爱了斯宾塞五年。
我从没告诉过他，还告诉自己这是一种忠诚。
他跪在露台上，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开口叫了莱西的名字。
她捂住嘴，在他问完之前就说了愿意。
我和所有人一起鼓掌。
有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总有人会拍。
之后整个天台的人都涌向吧台，他母亲把我领到取暖器旁的一张桌子边。
“你留下来吃晚饭，”黛安说，“家人都坐一起。”
我以为她说的是我。
主桌上，一个木材协会的男人举着杯子站了起来。
“斯宾塞，我得问一句，”他说，“你失明了三年。大家都知道是哪个女人陪你熬过来的。是她那份照顾让你爱上她的吗？”
六十个人安静下来，齐齐转向那对新人。
我看着斯宾塞。
我等着他看向我。
他一只手搭在莱西背上，脸上带着笑。
“她一天都没落下过，”他说，“一天都没有。没有她，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莱西靠上他的肩膀。
“我愿意再来一遍。”她说。
满屋子响起一阵轻柔而幸福的骚动。
三年前，一场仓库大火烧伤了斯宾塞的两片角膜。
他的保险在第四个月就用完了。
我自掏腰包付夜班护工的钱，付到付不起为止，那之后，我就是那个夜班护工。
凌晨两点我给他换药，给他念木材厂的季度报表。
我睡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盖着从我自己公寓带来的毯子。
我把三万八千四百美元的积蓄投进了他的治疗，而黛安在她自己的厨房里向我保证过，家里会还我这笔钱。
“等事情安顿下来。”她当时说。
莱西每个周日来。
她带糕点来，坐在他床边，聊上一个小时，他说什么她都笑。
我待在厨房里，数他的药片。
我从没想过要介意。
现在我在意了。
我握着香槟杯的手冻得发僵。
我的手总是冰的。
还缠着绷带的时候，斯宾塞总叫我“冰手”。
绷带拆掉之后，他再没叫过我任何名字。
乐队重新奏起来的时候，斯宾塞穿过天台朝我走来。
他容光焕发。
“你在这儿啊，”他说，“你这表情，像见了鬼似的。”
“你没提到我。”我说。
“提到你？”他轻轻笑了，“玛戈特，那只是个祝酒词。又不是你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感谢。”
他用双手握住我的手，皱了下眉。
“冰的，”他说，“听着，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你还会在的，对吧？莱西说你要做伴娘致辞。你最擅长这个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然后他回到了吧台。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提包里那个戒指盒，莱西忘了拿回去。
盒子是空的。
戒指戴在她手上，而这一整夜里，没有一处写着我的名字。
于是我把杯子放在一个陌生人的桌上，坐电梯下到大堂，走了出去。
斯宾塞在路边追上了我。
他跟着我下了楼，脸上已经没了那层光。
“别这么戏剧化，”他说，“周六试婚纱，莱西需要你在场。你每次都来的。”
“我不来。”
“你会来的，”他说，语气笃定，“你每次都来。”
我上了出租车，没有回答。
还没到第一个红绿灯，我的手机就震了。
是莱西。
“斯宾塞说你会消沉一阵，到周五就好了。他说你每次都这样。求你别把这事搞得让我难堪。”
我读了两遍。
然后我打字：周六，我来收我的三万八千四百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