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明星的两次心动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爸爸
我女儿比我先看见他。
“爸爸！”
她一把撕掉手上的胶带就跑，身后拖着输液架。
整个走廊的人都转过头来。
六个穿着蓝色航海者队球衣的男人刚走出电梯，推着一车毛绒熊。
五台摄像机跟着他们。
英格丽德径直跑过那些熊，扑向最高大的那个男人。
他单手接住她，在输液架倒下之前。
他笑了，因为当一个光头六岁小女孩在直播电视上喊你爸爸，你还能怎么办？
“嘿，嘿。小心点，孩子。你手上还插着管子呢。”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对他说。“妈妈说你在电视上很忙。”
护士们都在笑。
摄像师们兴奋极了。
我站在614病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苹果汁，双脚却动弹不得。
七年了。
他的头发剪短了。
下巴上多了一道新伤疤。
他仍然留着那颗不肯去矫正的歪门牙。
英格丽德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他把她抱到胯上，抬头寻找她属于谁。
他找到了我。
我看着他认出我。
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在别处全部死掉。
“布丽塔？”
我把脸放空。
我在法戈对着镜子练了六年，以防万一。
“抱歉，”我说。“我叫凯特。凯特·林德。”
喜欢我的值班护士走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
“凯特是我们英格丽德的妈妈，豪格伦德先生。英格丽德是你的头号粉丝。”
他没有看她。
他看着我。
“她多大了？”
“五岁，”我说。
谎言脱口而出，流畅自然。
“她管每个穿球衣的男人都叫爸爸。你没什么特别的。”
英格丽德的嘴张开了。
“我六岁半了。”
“五岁半，”我说。“过来，小虫子。你把胶带扯掉了。”
埃里克·豪格伦德非常小心地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他的手在发抖。
“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说。
“经常有人这么说。”
队里有人说他们时间来不及了。
他任由他们把他带下走廊。
他回头看了两次。
第三次，我关上了门。
护士给她重新贴胶带时，英格丽德在床上瞪着我。
“那是爸爸。照片里的那个。”
“我知道，小虫子。”
“你说我五岁。”
“我知道。”
“那是撒谎。”
“我知道，”我说。“吃你的布丁吧。”
我走到走廊里喘口气，一头撞进一件羊皮大衣里。
达格·豪格伦德一直在后面，在摄像机后面。
我没看见他。
他看见了我。
他现在五十九岁，满头白发，还是那双曾经能填满我们在德卢斯那家小吃店门口的巨大手掌。
“家属休息室，”他说。“现在。”
我跟着他，因为不跟的后果就是在女儿病房门口闹一场。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缸鱼和一棵挂着孩子们手工纸饰品的圣诞树。
他关上门。
“凯特·林德，”他说。“挺可爱。”
“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你儿子的城市里干什么。”
“我女儿得了白血病。”
“听到这个我很遗憾。”
他听起来一点也不遗憾。
他听起来像个在播天气预报的人。
“莱克县还有一张写着你的名字的逮捕令，布丽塔。危险驾驶致人受伤。起诉前逃跑。它永远不会过期。”
我把手插进后裤兜，不让他看见。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一个逃犯的小女孩在她妈妈进监狱后会怎样。县里会把她带走。”
他从树上摘下一片纸雪花，在指间翻来覆去。
“回你来的地方去。带她一起走。这周之内办完，我就当没见过你。”
七年前，我正是照这个男人说的做了。
我也是在一家医院里做的。
我走进雪地里，身上穿着他的外套，口袋里揣着四百美元。
我透过休息室的窗户看向614病房的门。
英格丽德坐在床上，把埃里克在湖边的照片举到玻璃上，好让护士看见。
两天前医生用大白话跟我说了。
她最大的希望是亲生父母。
我那一半配不上。
“不，”我说。
达格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说什么？”
“报警吧。随便你叫谁。”
我打开门。
“但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儿子，他有一个女儿。”
我走楼梯，因为电梯太慢了。
下了六层楼。
球员大巴停在医院下面的车库里，引擎没熄，队员们正把熊搬回车上。
埃里克站在他的卡车旁，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拨号。
两个队友在跟他说话。
他根本没在听。
他看见我穿过水泥地走来，手机掉了。
队友们安静下来。
我停在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光着脚，因为我忘了穿鞋。
“布丽塔，”他说。
这一次我没有反驳。
“她不是五岁，”我说。“她六岁了。她是你的女儿。”